明明除了那日以外,她看他的目光向來是清明的,沒有半點讓他惡心和不適的。
更沒有對他的外表以及各方面有那么一絲垂涎的心思。
就算是那日她說著那番話的時候,他也從未覺得她的目光讓他感到不適。
如果她真的恨他,真的厭惡他。
那么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一大堆人代替她去教訓他。
可從來都沒有。
皇宮里的人,因為她那琢磨不透的心思,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給她的規格都是按正常皇子的來。
或許她那天只是開個玩笑,又或許只是想戲弄他一番。
他卻當了真,動了氣,甚至傷了……她。
腦子越想越亂,伴隨著的是心臟處越來越痛了。
他不該這么做的,他不該,他怎么能這么做呢!
“我錯了……”無人聽見少年低著頭,聲音近乎于無的喃喃。
該怎么樣才能讓她原諒,才能讓她見見他呢?
—
當得到顧枕秋開始絕食的消息時,太監總管是詫異的。
人好吃好喝待在宮殿里,又無人虐待他半分,為什么要絕食?
該不會是因為聽了什么閑言碎語,心里不高興了吧。
若真是這樣,這心理承受能力也未免太差了。
心里低估是一方面,他想了想,將這件事情如實告訴了燕初渺。
燕初渺停下手里的狼毫,她抬頭蹙眉看了過來。
絕食?
好端端的絕什么食?怎么像個小孩子一樣?
“千歲爺,或許是最近天氣轉換導致六皇子有些食欲不振,要不讓大夫去瞧瞧吧。”
燕初渺隨意的擺了擺手,“這件事情你去安排就行了。”
太監總管立馬給人找了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太醫。
沒有看到想看的人,顧枕秋眼里到底是有些掩不住的失落。
太監總管大概是意識到了什么,想了想他說了一句。
“是千歲爺讓奴才去請的大夫,六皇子還是好好養著身體吧,眼看著,這登基之日快到了,可別病倒了。”
聽到是權珞白特意讓人去請的,顧枕秋眼里有了一點神色。
他乖乖配合診脈,并且喝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藥。
只是這一點神色沒能熬過三個時辰,就沒了。
燕初渺和太監總管的對話是在好幾個太監宮女面前進行的。
他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
原來她依舊是毫不在意的。
少年眼里那一點點微光寂滅了。
—
燕初渺下了早朝后,在回去的路上,遠遠的看見了不遠處蹲著的身影。
那身影蹲在草地里,一動不動的。
宮女太監們看到燕初渺紛紛行禮。
那個蹲著的身影也猛的站了起來,回過頭來,正是顧枕秋。
現在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八天了。
再過兩天就是他登基的日子。
可此刻的他瘦弱的不行,臉色蒼白,唇瓣干而發白,那雙狹長的眼眸下面更是聚了好一些黑眼圈,眼里是清晰可見的紅血絲。
他朝著燕初渺而來,給人一種隨時都可能會倒下去的可能。
燕初渺眉頭蹙起,她現在看到這個人就覺得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