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陸知延開走了董擎宇的車,寧茵沒有坐后座,自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偏頭看著燈光明滅的窗外,晶亮的瞳仁里滿是落寞,陸知延不動聲色望了她幾眼,顯然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陸知延抿抿嘴,第一次有些厭惡自己的不善言辭。
沉默蔓延,寧茵心里亂糟糟的,害怕回去看見父母失望的臉,一時又想起董擎宇的不近人情,下巴抵在車窗上,整個人蔫噠噠的,慫成一只小兔子。
“寧夫人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你不用太擔心”陸知延狀似專注的開著車,搜腸刮肚半天,只擠出這么一句笨拙的安慰。
寧茵悶悶的說,“你不懂”
寧茵做了十多年的別人家孩子,父母對她很是驕傲和信任,寧宴和董淑青并不是對傳統苛刻的父母,相反他們對她多有溺愛和包容,也許這對她們真的只是件小事,頂多批評她兩句,可對自尊心很強的寧茵來說就像天塌下來一樣,覺得難為情,沒有勇氣面對。
越想越難受,車子開到了一條漆黑的街道,這里沒有路燈,陸知延將車燈打開,寧茵才發現這里原來是閘北,她記得她第二次見陸知延就是在這附近,
“陸知延,你是住這里嗎?”
陸知延沒想到她話跳躍得如此之快,想了想,很快明白她應該是想起他受傷那次,“以前是,現在不住這里了”
寧茵心里隱隱有一個念頭,她又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手指,車子快要開過閘北的時候,她終于鼓起勇氣,“陸知延,我不想回家”
陸知延抽空回頭看了她一眼,被露水洗過的眼睛空靈又清澈,期盼的注視著自己,陸知延心里一動,迅速回頭看向前方。
“很晚了,你家里人會擔心,而且,到處都關門了”意思就是你沒有地方可去。
寧茵坐直了身體,攥緊衣袖,輕聲問,“你帶我去你家,好嗎?”
車子一個急剎停下來,陸知延猛的轉頭看向寧茵,被慣性前傾以后重重的靠在座椅上,驚魂未定,不解的問“怎么了?”
陸知延神色幽暗,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寧茵看著奇奇怪怪的陸知延,發現自己這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不禁臉紅“你別誤會,我只是還不想回家,想請你收留我一晚”
說著眼睛又眨巴了幾下,好不可憐。陸知延神色有些復雜,他當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明顯她并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么問題,深更半夜讓一個男人帶她回家,還是一個不太了解的男人,陸知延忽然懂了董擎宇發現寧茵在百樂門的時候為何會如此的暴跳如雷,寧茵干凈的像張白紙一樣,單純得沒有一絲陰暗的念頭,陸知延終于發現了寧茵的一個缺點,太容易相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