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字大抵相同,丑的各有各的丑法。
這紅紙黑字寫道: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好一個“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借用李商隱的詩句來表達自己齷蹉的內心。
林梓杰揉著這張紙,紙角便出了裂痕,顫巍巍的兩指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怒氣。
“妹妹,這不是我故意要毀你的名聲,你想想,若是姐姐毀了你的名聲,那姐姐不也要被牽連嗎?”林瑾然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
“姐姐不過是想勸你及時止損,不要再一錯再錯,別再做出這種讓家族蒙羞的事情。”
林微然冷笑,當真是佩服她這種卓越的演技,竟能夠如此恬不知恥把自己做的事情加到她的頭上,還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
“夠了!”林梓杰聽了這么久,心里也七七八八了然了,“我昨天看見的,也是你吧?”
除了小七,她們兩人都十分清楚父親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昨夜父親確實是看見了她與宛風兩人私會一事,林瑾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得什么也沒發生一樣。
真是幸虧宛風反應敏捷,帶著她逃到了隱蔽之處,曉曉也在后邊躲好了,這才沒讓邢風追上。
不然今日哪有機會栽贓到這賤貨的頭上。
“父親,若是只以姐姐一方的說辭定奪,這恐怕不公平,微然懇請父親將此信讓微然看看。”
林微然知道父親向來偏心,這話都沒說完,就立馬下了定奪。
真是寒心,若是此前的二姑娘,如何活過這十三年,也是含屈而去。
“你自己看看!這難道不是你寫的嗎?”林梓杰呵斥道,將情書丟了出去,情書在空中轉了幾圈,遲遲沒掉落于地。
林微然抓住了它,眼睛橫掃過每一個字跡,一筆一劃檢查了一遍,又用手摸了摸,才發現其中的差距。
“父親!你看!”林微然將它呈現到梓杰的面前,急著為自己分辯:
“這里每一個字,每一個字下筆都潤滑而富有彈性,墨入紙內就立即干凈貼合,我字丑我自己承認,可這些勾絲全都不受我自己的掌控,可這些字,都是在故意獻丑,想必這用的可是北狼毫筆。”
她什么意思?要去分辯這些字用的是什么品種的筆寫的有什么意思,林瑾然一時想不通。
林梓杰拿過這張情書仔細嚴查,他常年寫那么多的公文,況且當年科舉對于字跡也頗為嚴格,因此在力求字形字構之上也對什么品種的毛筆了解頗深,不好的筆寫出的效果自然不如好的筆所呈現的那般好,而情書里這些字呈現出來的效果,也確實是像微然所說的一樣。
“然后呢?你想表達什么。”林瑾然等不及了,搶過一步問話。
“父親……北狼毫筆十兩錢一支,您覺得,微然能有那么多的銀兩買一支這么好的筆嗎。”林微然擒住淚水,只看向梓杰。
她用的筆基本都是尼龍制成的,她們院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俸祿買得起一支十兩的北狼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