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聽見寧晞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柔聲安撫道：“你別急，先來深呼吸，現在聽我說，你現在守在病人的身邊，同時發一個定位給我，我和救護車一起過來。”
寧晞按著陸懸所指示的這般，在深呼吸的同時，給陸懸發了一個自己目前所在位置的定位。
“麻煩你了，陸醫生。”
寧晞并沒有掛斷語音通話，陸懸在那邊問：
“你發現病人時，病人是已經暈到在倒地上了嗎？”
寧晞道：“是。”
“那么，你現在將他放平，不要再移動他。”
“好。”
陸懸的聲音，帶著一種大提琴一樣醇厚的重量，又有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磁性。
寧晞按著陸懸所說的那般，將老師平在書房的木地板上。
“你現在什么也不用做，就安安靜靜的守在病人的身邊，等著我。”
寧晞那一雙如寒星一般的眼眸里，浮起淡淡的緋紅。
瓷白的小臉上，一片慌張與無措。
“陸醫生，我老師他……”
陸懸不等寧晞說完，就篤定又沉穩的說道：“他不會有事，你相信醫生的話。”
“嗯。”
寧晞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在多年不曾與老師見面后會以這樣的方式看見她的數學啟蒙老師。
“相信我，他不會有事。”
眼淚模糊了寧晞的視線。
“好。”
寧晞聽見陸懸與救護車司機的交談聲，聽見遠處校園里傳來的悠揚歌聲。
她緊緊地握著老師的手，思維卻是飄到許多、許多年以前。
那時的她，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
因為研究進入死胡同的老師，出現在天下第一觀，成為了她的數學啟蒙老師。
他是一個數學癡迷者。
房間里，永遠都是鋪滿了草稿紙，甚至偶爾還會忘記她的存在。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老師，她才會習慣一個人度過漫長又寂靜的每一天。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
陸懸第一時間沖進書房，其他醫護人員隨后也進了書房。
陸懸蹲在老師的面前，給老師做檢查，隨車的護士問寧晞，“你是病人的家屬嗎？醫保卡帶上了嗎？”
寧晞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錢包，道：“我都準備好了。”
寧晞坐在救護車上，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正在被搶救的老師。
心電圖的儀器上，老師的心跳曲線，與正常人完全不同。
陸懸沉著冷靜吩咐道：“通知醫院方面，準備手術室，馬上安排做緊急手術。”
“好的，陸醫生。”
到了醫院，陸懸同老師進入了手術室。
手術室外面，寧晞在護士的帶領下，簽了一張又一張的手術同意書。
寧晞掃了一眼，每一張手術同意書的具體內容卻是清晰的印在她的腦海里。
她靜靜地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腦海里全是手術同意書上可能會出現在的各種危急狀態，她連忙掏出手機給師父打電話。
電話依舊沒有人接聽。
寧晞又用顫抖的雙手，給師父孟無憂發微信。
【寧晞：師父，顧老師他正在做手術……】
寧晞會算占卜，也知道顧老師的生辰八字。
可此時的她，卻不敢去占卜。
她害怕……
害怕最終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