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引起了張亞的強烈共鳴,深有感觸地道:“對對對!音樂方面也是如此!比如說一個旋律每小節的重音都落在正拍的音樂作品,它就只能是‘土嗨’的,沒法和任何在節奏上高級的東西兼容,因為根本不在一個頻段里。但有時候,大眾們往往就喜歡這樣的土嗨歌,也更容易傳唱開來。”
方杰點了點頭,心說后世那些經典的廣場舞曲,不都是這樣么,或許在張亞這個文藝青年眼中,跟大眾談審美,就是對牛彈琴,這就有點兒無奈,曲高和寡啊!
不過今天,張亞覺得找到了一位真正“懂”他的知音,盡管對方年齡不大,但見識不凡,甚至在某些方面超過了自己,這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看來這次是來對了!
如果說此前張亞對參加節目完全不感興趣的話,那么現在已經有了三分興趣了,不是因為節目本身,而是單純因為方杰這個人。
他相信像方杰這樣同樣文藝且比他更加年輕、成就更大的人,制作出來的節目一定不會差,也肯定很符合自己的口味,因為對方在理念上和思想層面上與自己有很多共鳴,并不是一個俗不可耐的人。
方杰這邊也隱隱感知到了這一點,但沒有繼續裝逼下去,因為過猶不及,很容易把自己樹立成一個浮夸張揚的形象,而張亞肯定是不喜歡這個的。
所以接下來,他把裝逼的機會給了對方,反客為主提問道:“不知道張哥您是否認為優秀的藝術家也必須要學會“迎合”大眾?或者說迎合大眾就是錯嗎?”
張亞毫不猶豫地道:“我就是大眾之一,我不接受任何沒有主見的迎合,更渴求超出我想象之外的共鳴。如果大家喜歡什么、流行什么,什么能賺錢就去寫什么,這也太枯燥了。”
果然還是那個味,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就是認為迎合大眾而創作、制作歌曲是他所反對的和鄙夷的。
方杰又問道:“你相信藝術創作者或者就只說單一個體,其審美會隨著時間而發生顛覆性的改變嗎?”
張亞坦然道:“當然會,但我很害怕這種感覺,同時也在提防——極力不讓自己變成這樣。”
想了想,又補充道:“就像我一直對‘成功’很反感,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從小到大沒有爭取過任何事情,一切順其自然。從世俗的意義上來說,我可能運氣比較好,但我必須承認:我不努力。”
方杰笑了,因為他自己其實也差不多這樣,也就是所謂的“狼性”不夠。
能夠過目不忘已經牛逼,重生更是運氣逆天,凡事就沒必要過于苛求了,順其自然就好,太過努力把自己搞的太累并不是他想要的。
心有所感的同時,方杰忍不住附和道:“我想,張哥應該跟我一樣,更加在意的是想法到實現的過程,磨練的過程是最有成就感的部分,而非最后獲得的認可或某種世俗的成就。”
張亞此刻已經進入亢奮狀態,深以為然地道:“是的,名利這些東西誰不喜歡,大家都喜歡,可是但凡你有依賴、有所求就會活得很不爽。在精神世界里找到一個點,才能讓自己活得自在。我就是想讓自己活得更自在一點,不想太累。”
方杰知道對方說的是真心話,否則后世怎么會被冠上“女神收割機”這樣的名頭呢,因為女人向來就是麻煩制造機,不論是甜膩恩愛還是翻臉耍性子,都是麻煩事,所以張亞才只戀愛不結婚,成為了一個文藝渣男。
談話到這里,方杰已經心知事情基本上搞定了,于是也不再裝了,畢竟以后還要長期接觸,甚至為我所用,現在就算忽悠成功了,以后總是會不經意間暴露自己的真性情的,否則的話,就得用更多的謊言去圓場,那樣也太累了。
所以接下來,他話頭一轉,稍稍表露了一下自己的真實性格:“張哥,不瞞您說,其實我是個極端理性的人。理性和感性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更傾向于理性。如果是技術和藝術,我可能更注重技術。太過文藝的,我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不太可靠。”
這話讓張亞一愣,不禁重新打量了方杰一眼,心說你明明就是個文藝青年啊,怎么這會兒又突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