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時而白茫茫一片，時而是無盡無垠的黑暗。
葉藺覺得自己好像輕飄飄的，但當她試著控制身體，又覺得……
覺得身體很僵硬，很沉重。
不像是她自己的身體。
不，她沒有身體。
她看不到自己的身體，這種空虛恍惚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仿佛只剩下一縷意識，漫無目的地飄蕩在一個黑白交錯的虛無空間里。
“還記得你是誰嗎？”
又一次黑白變化交錯的剎那，空間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溫柔縹緲的聲音，像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葉藺下意識回答：“記得，我是葉藺。”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感覺自己雙腳終于沾到了地面。
但緊接著——
溫柔的聲音突然道：“葉藺，你其實是個女人。”
被戳破了最大的秘密，葉藺心神震蕩，像是有什么東西重重砸向她，將她沖擊成無數碎片，天旋地轉。
“還記得你是誰嗎？”又是同樣的問題。
“我是……”但這一次，她回答得不再像上次那么干脆。
葉藺的眼前黑白光閃，無數的玻璃碎片同時在虛空中凌亂地旋轉，反射出的光芒晃得她頭暈眼花，腦袋越來越混沌。
葉藺：“我是……我是誰？我……不記得……”
溫潤的聲音：“你給自己取過一個名字，秦玖。”
葉藺：“我給自己取了一個名……不，不是我取的……”
葉藺順從地重復著，但隨著口中吐出的話語，她的腦海中卻閃過一個畫面。
……
畫面中有個人像只猴子似的蹲在半高的地方，似乎是個老人。
畫面很模糊，她看不清老人的臉，只知道老人在俯視著她。
她很矮，身子小小的，身上很臟。
老人說：“想在這里活下去，你就必須有一個屬于這里的名字，知道數字里哪個數最大嗎？”
小小的葉藺發出稚嫩的聲音：“9！”
“沒錯，是9，9是至尊至貴之數，做人就是要做老大才夠威風，就給你取名叫秦玖吧，大寫的玖字，知道怎么寫嗎？”
小葉藺：“知道，支票上的玖。”
老人：“哎喲，你個小泥猴子還見過支票？在哪兒見的？”
小葉藺：“我不告訴你。”
老人：“對，沒錯，要想在這個地方活下去，就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訴別人。”
……
“哪個名字不是你取的？”溫潤的男聲驅散了腦海中的畫面。
葉藺的眼前又是無數的碎片旋轉，她的眼睛呆呆地望著那些碎片，很困倦。
葉藺：“……秦、秦玖……”
溫潤的聲音：“所以，秦玖也是你的名字，有人曾經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你是秦玖，對嗎？”
葉藺：“我是……我是秦……”
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尖銳地刺入了她的腦海——
“別說！噓！別說出來！”
葉藺頭疼欲裂。
這個蒼老的聲音明顯與之前那個老人不是同一個人，之前那個……
之前？
等等，什么之前的老人？之前……
之前有什么事嗎？
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