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隊長,您請屋里坐”一邊看一邊想,張謙有點入神,沒察覺到有人已經走到了身側。
“呂偉安”被聲音驚醒,轉頭看到一張黑胖子臉。這回張謙沒忘,當初為了讓胡楊一伙人招供,真沒少在這個黑胖子身上下功夫,可惜最終還是功虧于潰。
“是、是,胡隊長和周隊長出去還沒回來,要不您先去屋里坐坐”和幾個月前被抓進治安隊相比,呂偉安有了明顯變化,見到張謙之后腰不那么彎了,表情也沒有那么卑微了。
“這里你負責”張謙當然能感覺到這種變化,怎么說呢,被人敬畏和讓人畏懼之間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哦,不是不是,王隊長、王隊長”呂偉安一愣,隨即就沖樓里大喊了起來。
“來了、來了,別催啦,又要干什么呦,是來客人啦王剛,平安運輸公司副經理,不知中隊長大人怎么稱呼”
王剛的扮相比較兇悍,棉褲、短袖、棉帽子,拎著把半米長的手鋸,知道的是在樓里幫忙鋸木頭,不知道的以為是電鋸殺人狂來了呢。
他的眼光十分銳利,只是剛一照面就看出了張謙的級別,且對迎來送往的套路很熟悉,眼神里一丁點懼意都沒有,帶著一手的鋸末,毫不在意的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這可能就是見過世面和沒見過世面的區別,和呂偉安比起來他見過的聯盟官員更多,平時接觸的官員也更多,知道什么時候該用什么態度,一味的低三下四效果并不好。
“張謙,城南安全區第二中隊中隊長”張謙一見來人的樣子就明白遇到不好說話的了,再看完身份證就不得不把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態度收斂收斂,努力皺一皺臉皮擠出點笑意。
和城南安全區比起來,城東安全區里基本就沒有新流民。這位既然來自城東安全區,又擔任運輸公司副經理的職務,必須有點來頭,將來也肯定得低頭不見抬頭見,要是不想得罪人那就要客氣點。
啥治安隊中隊長還得和流民客氣怎么說呢,普通流民確實不用這么客氣,但像王剛這樣的流民勢力頭子,別說只是治安隊中隊長,就算安全區管理處的處長在場,沒有必要也不會刻意抖落官威。
在安全區里,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間的關系比較微妙。管理者想在工作上不出紕漏,光靠治安隊遠遠不夠,必須借助各類流民組織,其中肯定包括運輸公司。
當然了,被管理者沒被逼到你死我活的份兒上也不會去挑戰管理者的權威,大家既相克又相生、有時候需要聯手合作有時候又必須互相拆臺,關系非常微妙。
“久仰久仰,兄弟我雖然一直都在城東住,但張隊長的大名真聽說過。您和城東的李隊長、城北的侯隊長是一批調到安全區的,現在他們還都是小隊長,您已經中隊長了,佩服”
王剛不光是有眼界還有手段,近一年多時間,利民運輸隊里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在處理,當然也包括和官面打交道。
聽說過張謙的大名也不是瞎撞,實際上城北、城東、城南三大安全區里的頭頭腦腦他基本都知道,沒見過也得聞名。
甚至連津門港工業區里的官員也得略知一二,沒辦法,干的就是這個工作,常年走南闖北,要全是兩眼一抹黑麻煩還會更多。
同時呢,這么打招呼也是一種暗示,不動聲色的點出了交際圈子讓張謙去掂量,有點像兩只猛獸初次見面,互相吼兩聲、亮亮肌肉,對方大致什么情況心里就有數了,不至于出現大的錯判。
“王經理以前也是做運輸隊的”張謙當然不認識王剛,但他能看出來這位的大概來歷,于是語氣和態度也和詢問呂偉安時不太一樣,沒有了高高在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