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祖騎著三輪車慢慢駛出大洋路市場,初春的寒風立刻沿著領口鉆了進去,讓他渾身不由自主打了個機靈,也讓原本有些昏沉沉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但愿那些煩人的家伙別多事兒”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剛剛大殺四方的興奮勁兒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些許擔憂和濃濃的怨氣。
自打上次老大在三環娛樂城里被內務部教訓了一頓之后,下面的兄弟們就接到了沒事不許外出的禁令。不過這條禁令對自己沒啥影響,做為整個公司的后勤保障,各種采買是必不可少的,不可能什么東西都送到門口。
但前些天發生的槍戰,讓這條禁令又嚴格了不少,除非必要,人員外出都得先和阿靜打招呼,這就讓自己有些難受了。其實在公司里待著有吃有喝的并不是身體上難受,而是精神上憋悶。
這么大人了誰還能沒點嗜好,有的人喜歡吃,那就變著花樣做菜。有的人喜歡運動,那就去樓頂打球。有的人喜歡擺弄機械,那就去拆槍擦槍。
有的人喜歡,這個最簡單,舊世界里這座樓是圖書館,至今為止地下室里也保存著大量圖書,想看啥都有,自己找去吧
就連喜歡女人的也能得到滿足,在這方面還得說老大夠意思,為了解決兄弟們的生理需求,每隔三天就組織一批人集體去三環娛樂城里找樂子。雖然專門挑在人少的上午,可這種事上午干和晚上干好像也沒啥區別。
唯獨自己喜歡的賭不太容易得到滿足,三環娛樂城里倒是有賭場,但在下午才開業,就算人家愿意把營業時間提前,沒有賭友也是枉然。與荷官賭真的沒啥意思,那種押大小的游戲也太單調了,遠不如打幾圈小麻將過癮。
所以該出來還得出來,別人可能沒這個條件,自己必須有。原本應該一次買完的貨物拆成三次買,這樣不就可以天天出來轉一圈了嘛。
被追問起來也不怕,不是不想一次買完,是沒貨,不信你自己去市場問那幾家熟悉的攤販同時也是牌友,自己已經和他們打好招呼了,誰來問都是這個回答。
今天照例應該是打兩圈就回去的,但手氣真的好,絕張都能自摸,真舍不得下桌。結果又多打了兩圈,出門時才發現天都黑了。這下回去肯定會被阿靜盤問,該怎么回答好呢
“老陳,大冷天的不趕緊回去,在這兒磨蹭啥呢是不是贏太多了拿不動啊”瞎話還沒編好,身后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伊老板,哥哥遇到點小難題,你腦子好使,幫忙想個辦法怎么樣不白想,眼看公司里電池又不多了,我從你這兒拿貨,價格好商量”
來人是個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也是陳耀祖的牌友。不過今天玩牌的時候只露了一面,就不知道去忙啥了,一直沒上桌。
“陳哥,看您這話說的,就好像不買東西我就不幫忙一樣。咱倆的關系聊錢可就遠了,說吧,到底咋了,能幫的一定幫,實在幫不上我也沒轍”伊老板正是瘦猴,他來到京城之后給自己起了個漢人名字,叫伊偉。
“是這樣,我們公司有個新規定”都說急病亂投醫,陳耀祖就犯了這個毛病,即將淹死的人,看見啥都想抓一把,不管有用沒用。
“哎呀這事兒確實有點麻煩,找個啥借口才能糊弄過去呢”聽完了陳耀祖的描述,瘦猴也是滿臉的困惑。
“陳哥,如果真的拿回去幾十節好電池,公司那邊會不會就不懷疑了”
但聰明人就是聰明人,別看瘦猴來的晚,可認識他的人都不得不挑個大拇指,腦子真好用。這次也沒拉胯,很快就有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