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醫館沒兩步,潘梁打一處巷口躥了出來,“喲,冬兒妹妹呀,這么巧,你回家呢。”
“可不是巧。”許冬兒鼻子哼哼了兩聲,往人多的地方走。
潘梁打后面兜了著個紙包追上來道,“冬兒妹妹走那快干啥,我剛見街上有賣剛出鍋的油酥,買了半斤,你嘗嘗看好吃不。”
許冬兒冷笑一聲,轉身接紙包的同時,臉上換了副嬌笑,“真謝謝潘梁哥了,我就愛吃這口,聽說油酥配茶吃才不膩口,你等會,我回你姑母那去泡壺釅茶,咱邊走邊吃。”
一聽“等會”“咱”這幾咱字,潘梁拍了巴掌。
油酥上撒了不少狗核桃粉,許冬兒要一吃,這好事成了。
可撓著心癢癢等了半天,不見許冬兒出來。
潘梁等不急,溜到醫館門口看看。
他沒見著許冬兒的人,潘大娘倒是看見他了,“進來。”
潘梁臉皮一扯,硬著頭進去了。
“許冬兒的油酥是你買的?”
“我…我給了銀子,沒掛您的名號賒賬。”
潘梁慫肩膀答著,本以為會招來一頓罵,沒想潘大娘難得的給了他個笑臉,“虧你還記得姑母我的生辰,晚上留這吃飯吧。”
說罷,潘大娘收拾好桌上的一堆藥方和雜物,露出了包油酥的紙包,里面的油酥只剩了一快。
“姑母,油酥你都吃了?”
“啊,吃了,許冬兒說是你買給我的生辰禮,我就吃了,怎么,難道不是?”
......
潘梁干瘦臉更沒個看相。
這時,許冬兒泡好茶從后面出來了,見著他姑侄二人,笑瞇了眼,“潘大娘,您看看您大侄子還孝敬您不是。
知道您生辰,特地給您買了油酥,在門外晃蕩半天都不好意思進來,要不是趕巧我出門,您都吃不上這油酥哩。”
潘大娘把最后一塊油酥掰成兩半,和王先生分食。
有一剎那間,他們兩口子想到一樁事。
唉,他們兒子早死,兒媳婦帶著孫女兒改了嫁,要不,認下潘梁這不消的東西做義子,以后好養個老?
這邊,許冬兒見潘大娘兩口子吃得歡喜,她更歡喜。
給倆人倒了茶,又借順手給潘梁也倒口茶的功夫,悄聲對他道,“我將油酥拿進來,你姑母問我拿的啥好吃的。
一問,我就不好意思再吃獨食。
又想起中午吃飯時,你姑父說今兒是你姑母生辰,便給你姑母吃一塊,沒想你姑母吃得對胃口,問我油酥哪買的。
這你買的東西,我哪知道哪買的。
我就想索性給你討個好,跟你姑母說油酥是你買給她過生辰的,你看,我這茶還沒泡好,他們兩口子就吃完了,一塊都不給我剩下。
下次再遇見賣油酥的,你再給我買半斤唄,不吃你白食,我給你銀子。”
聽著這些,潘梁聳拉著腦袋呆怔半晌,突然跳腳奪門而去。
許冬兒放下茶壺笑了。
果然有鬼,多虧羅彥給了提醒。
要不她就中招了。
至于剛才誆潘梁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她進來也沒誰問她,她就直接對潘大娘說,說是您侄兒來了,給您買給你的生辰賀禮,昨個飯被潑狗盆里,今兒他人在外邊沒好意思進來。
潘大娘聽著,覺這不成器的侄兒突然知道講究個廉恥了,心里氣一順,本不想吃什么油酥的也下嘴吃了。
要說這油酥加了味就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