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的確不太放心,她又問:“那她吃了嗎?”
老太監的小提籃是獄卒給他捎出來的,他哪能親眼看到那個小姑娘吃沒吃飯。
但是小提籃的蓋頭沒了,老太監也能看到提籃里空空的。老太監也奇怪蓋提籃的布去哪了,獄卒說被小姑娘留下當帕子了。老太監得了崔嬤嬤一包金豆子,當然不會在乎一塊布,因為也就不多問,提著小提籃就回來了。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太監就把獄卒那段瞞下了。老太監提起小提籃放在崔嬤嬤臉上讓崔嬤嬤看:“我親眼看見的,吃的可干凈了!”
老太監也不擔心被揭穿,進了天牢的哪有能活著出來的。雖然不知道那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可最后也是上斷頭臺的命。一個孤魂野鬼哪能跑回來揭穿他呢?
崔嬤嬤伸頭看了一眼,見小提籃里的碗干干凈凈的,便也放下了心。
崔嬤嬤了卻了小宮女的一樁事,又想起了眼前這個老東西。
“哎呀,你坐。”崔嬤嬤把籃子推到一邊,趕緊寒暄老太監,讓老太監坐下。
老太監“嘿嘿”一笑,也不推辭。
按職位來說,他和崔嬤嬤的官職是一樣的。只是一個是天牢送飯的,一個是太后面前的紅人。可即便如此,也沒有崔嬤嬤能坐,老太監站著的道理。
崔嬤嬤臉上擠著笑,把剛斟好的茶推了一杯倒老太監面前。
“老哥哥,這次可真是多謝你。那小丫頭犯了錯,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和她家人交代,也過不了自己這關。”
“幸虧老哥哥靠譜,給了那丫頭一頓好飯,我這心啊,也就安了。”
老太監被崔嬤嬤吹的飄飄欲仙,嘿嘿笑著道:“這多大點事啊,你找人給我傳個話我就辦了,哪用你親自跑一趟。我在天牢這些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崔嬤嬤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還等捧著:“多虧了老哥哥在天牢這么有面子,要不我這親戚到死都吃不上一頓好飯。我這,哎……”
老太監聽出了好奇,問:“你這親戚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給關到天牢里去了。”
天牢可是關窮兇極惡之徒的地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犯什么錯,才會被關到那里去。
楚嬤嬤笑臉一僵,含含糊糊的道:“也沒什么,就是惹惱了皇上……”
“哦,”老太監倒是點了點頭,裝作很明白的樣子道:“皇上脾氣的確不好,你親戚也是可惜了,那么水靈靈的一個小姑娘。”
“是,是……”崔嬤嬤點點頭,又把茶盞推到了老太監面前:“這可是太后賞我的茶,老哥哥你快嘗嘗這茶怎么樣?”
“哎呦,太后賞的。”老太監兩眼放光,趕緊把小茶杯端起來放在手里摸來摸去,又湊過去陶醉的聞。
“我可得好好品品。”
老太監說著,就端著茶杯聞來聞去,卻始終不肯下口。
崔嬤嬤看老太監端著個裂了條縫的破杯子品鑒來品鑒去的樣子,不禁在心里暗罵。
窮酸的死老頭,品鑒什么呢?太后賜的茶你還能品鑒出什么好壞來不成?還不趕緊把茶喝了!
“老哥哥,你快嘗一口吧。再不喝,這茶就要涼了。”崔嬤嬤壓著火氣柔聲勸道。
“對,對。”老太監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他捧起杯子左看右看,終于把被子放到的嘴邊。
成了。
崔嬤嬤松了口氣。
“嗖——!”
崔嬤嬤耳邊響起一道破空聲,一個小石子打到了老太監的手上。老太監手一抖,茶杯險些從手中滑落。
“誰啊!”老太監罵罵咧咧的把茶杯好好放在桌上,才轉身去看小石子來的方向。
崔嬤嬤和老太監正對面的坐著,看清了拿小石子打老太監手的人。
崔嬤嬤心頭一顫。
一身黑衣輕甲的侍衛朝崔嬤嬤點了點頭:“崔嬤嬤,麻煩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