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瀛洲在蘇明月做飯的時候,完完整整的翻了一遍影十一收集到的關于蘇家的情報。
其中有一條就是——
蘇家只有蘇老爺的院子里,才有梅花。
所謂的落難小姐,不過是江嫦蓉在給自己的臉上貼金。蘇老爺也默認了,估計就是因為把一個青樓女子抬進府中實在是太過于離經叛道,落難的大小姐雖然也是名聲不顯,但是比起青樓女子卻又好的太多了。
還有那什么臘梅花花瓣泡的茶……
許瀛洲垂下眼睫,遮住了自己眼中的對江嫦蓉的厭惡,輕聲的向著蘇明月問道:“那后來,你娘親還繼續喝臘梅花花瓣泡的茶嗎?”
蘇明月又是一臉懵懂的搖了搖頭道:“好像沒有誒……”
許瀛洲的嘴角拉平了。
江嫦蓉……
江嫦蓉!
什么要喝臘梅花花瓣泡的水,無非就是想了個辦法支使著蘇明月跑腿,跑去有梅花的院子—蘇老爺的小院子去看大夫人在不在,或者蘇老爺有沒有到大夫人那里去。
一聽大夫人不在,她就不在哄著蘇明月給她燒水泡茶,而是去往蘇老爺的屋里和她溫存,哄得蘇老爺為了她第二天就訓斥了大夫人。
那可是冬天,夜里!江嫦蓉怎么就能狠的下心!蘇明月是被她買來的,無辜的孩子。縱然不是親生的,可也已經養了那么多年,江嫦蓉難道就對蘇明月沒有一丁點情誼?就沒有一丁點把她從親生父母身邊帶走的慚愧?
可江嫦蓉沒有。她甚至能哄騙那么小的孩子,在冬天的夜晚一個人,跌跌撞撞的穿過大半個蘇府,去為她探聽一個消息
許瀛洲伸手,拿過蘇明月捧著花瓣的手,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蘇明月手里紅白的花瓣又是紛紛揚揚的落了一地。
蘇明月抬起頭問:“怎么了?”
許瀛洲這是怎么了,為什么看起來……那么難過?
許瀛洲低著頭,把額頭抵在蘇明月的肩膀上,輕聲問:“那天晚上你……一個人?”
蘇明月點了點頭道:“對呀!爹不讓下人來伺候我們了,娘去找爹,我就自己一個人睡了。”
許瀛洲悶聲悶氣的問:“……不害怕嗎?”
蘇明月笑了,漂亮的眉眼如同一副暈染開的工筆山水,清麗間透著脫俗的美麗:“不怕呀!”
蘇明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頗有些自得的美滋滋道:“我都習慣了!”
許瀛洲扯了扯嘴角,卻絲毫都笑不出來。
習慣了……獨自一身在夜里自己睡,沒有父親母親的陪伴,在無數個漆黑的夜里,自己孤身一個入睡。
影十一的那份情報上也寫著。
蘇明月是十二歲開始,才有自己的貼身丫頭的。所以蘇明月身邊跟了她最久的夏雨,也只不過跟了她四年而已。
她一直是自己做飯,自己洗碗。
禮部侍郎的差事算不上多有油水,可就算單靠俸祿,禮部侍郎的家里人也不會過得這么寒酸。
可蘇明月卻說,她習慣了。
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習慣了娘親總是趁大夫人不在時陪在爹爹身邊,習慣了蘇明珠欺負她時,娘親從來只要她忍著,卻從來不成呵斥蘇明珠。
但是娘親應該是愛我的吧。
蘇明月總是這樣樂觀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