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家少爺是因為意外而亡,因為譚少爺在禹州城名聲不錯,很多人都為此惋惜。
“真的?”小孩子眼睛亮了:“可是爺爺說,我爹去世了看不見了。”
四歲的小孩子或許還不懂生死,但是他知道人一旦死了就什么也看不見了。
他不想看不見。
刑場很快就到了,譚家上下二十多口人無一例外的走向刑場。
譚小少爺走路還走不穩,上臺階的時候還摔了幾下。
很快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小孩子站在那里看著所有人的頭放在一個圓圓的木樁上,不明所以。
“姑姑為什么哭?”小孩子這一問就連看慣了生死的劊子手都為之動容。
讓他砍一個小孩子的頭,他現在有些做不到。
譚姑娘怎么可能會告訴侄子他們要死了?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在家里商量今晚上是吃烤兔子還是烤鴿子,現在他們已經成為放在斷頭臺的魚肉,任其刀俎。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被小孩子的天真給影響到,紛紛后退幾步不忍再看。斬殺一個小孩子,煦王的手真狠,監尉司的手段真是黑。
李刺史是這次的監斬。他顫顫巍巍的走上行刑臺,看著即將赴死卻不喊一個冤的譚為,手上的汗如水瀑,怎么擦都是濕的。
按照韓玉明的計劃,一旦東窗事發他就會將私鹽的所有罪名都推給譚為,一直受惠韓家且參與了私鹽案的譚為愿意承擔這份風險。李刺史一直知道韓玉明的計劃,為了保住自己的官職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最初的協商是譚為頂罪換譚家上下安全,現在沒想到煦王如此狠厲非要追查到底,最后只能將譚為供出并且牽連全府。
譚為在自己全部認罪之后才知道全家都受到連累,知道自己翻身無望后也不再喊冤求清白,哀大莫過于心死,大不了一家老小全部死去,陰曹地府他再向各位請罪。
李刺史不敢直視譚家人的眼睛,坐在椅子上幾次都要被滑倒。旁邊的守衛提醒他時辰快到了,可以做準備了。
穆長縈不去等身后的桃溪一路狂奔,終于趕到刑場。她看著行刑臺上那個扎著小馬尾的孩童,心咯噔了一下。她不顧一切的沖進人群,費盡全力才站到人群的最前面,剛要沖破守衛手腕就被人拽住不得動彈。
穆長縈看過去,驚訝道:“你怎么來了?”
南舊亭的呼吸不平穩,為了趕上王妃他拼命跑了很久:“跟屬下走。”
穆長縈強硬甩開他,問道:“去哪里?”
“這里血重。”南舊亭急迫想去帶王妃離開這里。
“時辰已到!”行刑臺的人開始宣告。
穆長縈看過去,二十個男女老少抽泣著,二十多條人命仿佛再向她招手喊冤。小孩子被強制跪下來,頭貼在斷頭臺上與自己的姑姑對望,這個時候才因為害怕哭出聲來。
穆長縈實在受不了這樣揪心的場面,她很是嚴肅的對南舊亭說:“你若敢攔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王——”南舊亭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唰的一聲自己握劍的手輕了許多。他低頭一看,劍鞘在手但是劍不見了,再一抬頭,便看見王妃提著冒著銀光的劍走向行刑臺,大喊。
“刀下留人!”
實在不行,只能劫法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