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戲開始,就從戲結束吧……
遇恒之趁著桌面想要站起來,可惜再堅強的身體已經于事無補了,他站不起來了,他想唱曲,可惜老天爺已經不給他機會了,不過他還是想站起來,試了好多次也沒站起來,最終苦笑,“起不來了。”聲音也沒剛才有精神了,喘息聲越來越急促,江山要遞給遇恒之氧氣面罩,遇恒之果斷拒絕,多幾分鐘和少幾分鐘的事情,遇恒之不需要!
伸手摸著遇見的臉,在生命最后一刻,他是自私的,他只想當一個父親,只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再堅強的聲音也變得哽咽,“別哭了,你媽媽等太久了,爸爸去陪她了。”
“爸……”遇恒之抱著遇恒之倒在懷里哭泣。
遇恒之不舍的撫摸的頭發,“唉……”想說什么,最后也就變成了嘆息,“遇見,爸爸好久沒聽你唱歌了,爸爸想聽你唱曲了。”
遇見哽咽:“爸你想聽我唱哪一段昆曲?”
遇恒之想了想,“罷了,你也好久沒唱昆曲了,現在都沒人喜歡昆曲了,就唱歌吧,唱江羨寫的那首《赤伶》吧,爸想聽。”
遇見點頭:“我唱。”
“我伴奏吧。”江羨起身眉頭緊皺的徑直去了書房,從書房拿出來號鐘琴,在廊橋下的琴臺落座,遇見站在跟前。
遇恒之虛弱的看著母子倆,這對他在這個世界的至親,他不想眨眼睛,因為眨眼睛就少看他們一秒,他只想多看看他們。
遇恒之想聽這首曲子,或許是因為這里面有故事,有關于那群戲子保家衛國的故事,有關系戲園關于鐘家班吧。
遇恒之抬起顫抖的手鼓掌示意開始表演。
江羨深呼吸手一揮撥動琴弦,號鐘琴的琴音如波擴散,赤伶的前奏凄美動人。
前奏完,江羨望向穿著戲袍的遇見,遇見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眼睛一睜,水袖一拋向空中收回,遇見優美的聲音開唱: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唱到此處的時候,遇見看到遇恒之的眼睛時而睜開時而閉上,唱腔便夾雜著哭腔唱著下面的曲子:
慣將喜怒哀樂都融入粉墨
陳詞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