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龍床上忍受痛苦,他的心臟痛的麻木,仿佛里面長了一塊鐵疙瘩,很快要撐破他的新房蹦出來,伴隨著鐵塊一般的沉重感,還有一絲草木破土而出的劇烈沉痛。
看著皇帝這么痛苦,赤嬈卻沒有半分動容。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皇帝這丫早就寫好了遺詔。
詔書內容是這樣的:
皇位讓德妃之子繼承。
若德妃生了公主,公主賜名東君榮華,以嫡女的規格封為太和長公主,皇位留給他親弟弟成王的世子東君景池。
長公主東君赤嬈外嫁北王,剝奪其朝中大權,三皇子為安王敕封關外苦寒之地,由南安王府世子陪同前往封地,無詔不得入京。
落款處的日期儼然就是德妃懷孕的第三天。
他這般作為無異于要逼死自己的嫡子嫡女,若真讓德妃的兒子上位,以德妃的心思狹隘,原主和她的弟弟哪還有活路?
德妃生了公主封為太和長公主,連原主都沒有封號,皇帝卻提前給一個不知性別的種子安排好了一切。
至于讓成王的世子繼位,無異于打東君小羽的臉,他是父皇唯一的嫡子卻不能繼承大統,而他的堂兄卻直接越過了他。
這誰能忍?
所以,赤嬈當著皇帝的面拿出了詔書和他寫的密函。
皇帝痛入骨髓,卻不得不抬頭,“嬈嬈,這個東西怎么在你手里?”
赤嬈微笑,“父皇,你是不是想除掉兒臣與小羽。”
皇帝有些心虛地移過了眼睛,低聲道,“沒有,你別胡思亂想,朕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們好。”
赤嬈一襲盛裝款款坐下,眸光清澈又嫵媚,她紅唇微啟悠閑地說道,“其實兒臣了解您的心思,您是怕小羽繼位會引起世家門閥的重新崛起,您不相信小羽會比您做的更好,更不相信擁有世家血脈的兒臣與小羽會讓東御變得更加強盛。”
皇帝找不出反駁的理由,自己這個女兒一向聰慧,雖然他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他們,但這樣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在皇權和兒女中,終究是做了選擇。
“嬈嬈,父皇真的是為你們好,父皇不想你們成為世家的棋子,榮華富貴過一生不好嗎?”
皇帝的語氣里有一絲祈求的意味,可他寧愿相信弟弟的兒子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
說的倒好聽,讓他們榮華富貴一生,哪有那么好,真讓成王世子繼位,留給他們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死。
上位者不僅忌憚比自己強大的存在,更忌憚比自己名正言順的存在,于皇帝而言親生嫡子比不過侄子,可外人不會這么想。
赤嬈微笑,“父皇真打算讓德妃的兒子繼位?而且,連德妃公主的封號的想好了。”
說到這個皇帝忍著心臟的疼痛道,“嬈嬈,你位高權重,身處權力中央已經享受了太多,而德妃若生個公主沒有父皇撐腰會被嫁出去和親,所以我才給她一個殊榮。”
說到這里皇帝忍不住悲哀,“而且德妃善解人意,若非朕如今這般,早就……”
皇帝心臟一陣抽痛,差點痛暈過去,他咬了一口舌頭,滿嘴腥甜,登時說不出來話了。
赤嬈一笑,替他開口,“早就立她為繼后?”
皇帝默認。
赤嬈嘆了口氣,嫵媚的眸子露出一抹凌冽和妖艷,嘴角弧度肆意,她悠悠地道,“父皇既然這么看重德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當初為什么還要滅了月國呢?”
月國正是德妃和禮部侍郎以前的母國。
“什么?”
皇帝剛好受一點才開口,他驚愕半晌,覺得自己有些沒聽懂,因此疑惑地看向赤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