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現在？”</p>
“死了，死在我手里。”</p>
沈煉吃驚的看著林云峰，不知道他究竟是喝醉了胡言亂語還是卻有此時，只是沈煉感覺到林云峰內心非常悲傷，似乎蒙著一層東西，讓他無法發泄出來。</p>
“她怎么死的？”</p>
“醫療事故。”</p>
林云峰相似清醒了一些，將過去的事情緩緩道來。</p>
那時候林云峰剛來第一附屬醫院，那時候他已經從國外的高等醫學院畢業，再加上受院長邀請，讓他有些自視過高，任何小手術都看不上眼，除非危及到生命他才肯出手救治。</p>
而那一天注定是一個讓他難忘的一天，在那一天他遇見了秋雨，一個剛來醫院實習的志愿者，每天帶著甜甜的笑容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每一天她都比林云峰早，走的有比他遲，這讓很多同事都對她非常贊賞。</p>
直到某一天還在工作的秋雨突然暈倒在地上，等檢查過以后才發現，她已經是癌癥晚期，她是從一家福利醫院逃出來的。</p>
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所有人都為秋雨難過，林云峰也是一樣，他甚至主動要求替秋雨治療，他一直堅信憑借自己的技術不可能有無法治療的病，但他錯了，錯的很離譜。</p>
當林云峰準備為秋雨治療的時候才發現，秋雨根本無力承擔任何治療費用，哪怕是最簡單的住院費，也是林云峰幫她出的。</p>
當時醫院有救助基金，可以幫助耐心困難的病人，可醫院的情況比想像的還要嚴重，一些主任醫生暗中將基金轉移，救助基金最后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根本無法幫助任何人。</p>
“后來怎么樣了？”</p>
沈煉聽到這里已經知道結果，沒有治療費用，無法治療的癌癥，等于宣判了死刑，林云峰一定對秋雨的死耿耿于懷，所以才頹廢到現在。</p>
“后來我堅持要做手術，我想靠手術切除治療秋雨的病變器官，因為她的癌癥還沒有擴散的全身，只能算不幸中的萬幸。”</p>
“手術成功了？”</p>
“不，我根本沒手術。”</p>
林云峰的話讓沈煉非常吃驚，以他當時的狀態怎么可能不去做手術，其中一定有什么內情。</p>
“為什么？你能救她的。”</p>
“是的，但當時的急診室主任讓我簽署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責任免除協議，簽署之后患者在手術中和手術后發生任何突然情況都與醫生無關，醫生和醫院將不負任何責任。”</p>
“這簡直是混蛋協議！”</p>
沈煉非常氣憤，都不知道是誰規定的這種協議，一定是怕擔當醫療糾紛，但病人危在旦夕的時候還想著推卸責任，這些人簡直是沒救了！</p>
“你沒簽？也沒手術？”</p>
“嗯，主任說不簽就不準手術，當時我打了那個主任，強行闖進手術室，可整個手術室只有我和秋雨，麻醉師、護士、輔助醫生一個都沒來。”</p>
沈煉越聽越震驚，他能想象到林云峰面對偌大的手術室沒有任何人的情況，那是一種孤獨和無助，就算自己本事再大也無法對抗。</p>
“幾天之后，秋雨死在了搶救室，而搶救室內同樣只有我在，她是活生生死在我面前。”</p>
沈煉叫小竹買了一瓶酒，如果在平時他絕對不會讓林云峰喝酒，但今天就破個例吧。</p>
將酒遞給林云峰，林云峰出奇的沒有喝，而是將酒緩緩倒在眼前的地上，似乎在祭典。</p>
“我知道你是個好醫生，但你還沒觸碰到核心，那些人是連院長都無法碰的人，他們可以呼風喚雨左右整個醫學界，以某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他們，醫學救不了華夏。”</p>
林云峰內心非常悲傷，當時哪怕有一個人敢于站出來承擔，那秋雨的結果也不會是這樣，她會快快樂樂的活著，繼續做她的志愿者。</p>
沈煉現在終于明白，孟玉清安排自己來這里是干什么了，他想要清除藥堂內的毒瘤，那些草菅人命的人，那些推卸責任侮辱醫生這個職業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