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夜風自窗口灌了進來,楠木桌上燭影搖曳。突然“噗”地一聲,燭火熄滅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薛昊宇面前,是白雪寒。
“雪寒……”薛昊宇坐起身,瘦削的臉上一雙疲憊的眼睛,眼角似乎也在幾天之間多了許多皺紋,下眼瞼上是兩抹青色的黑眼圈。
“你還記得我。”白雪寒說道,聲音凄涼,蒼白色的臉上泛起一絲若隱若無的微笑。
“我當然記得你,自從第一次見你,我便似著了魔一般,沒有一時一刻不在想你。”薛昊宇哀聲說。
“在你眼中,我不過是殘花敗柳罷了。”白雪寒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那是嫉妒!”薛昊宇突然抬起臉來,滿眼的恨意,“我恨你,我恨你為何寧愿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也不肯和我在一起!我恨尹天曠,恨他得到了你的人,得到了你的心,卻不肯真心待你!”
“公子……待我很好……”白雪寒輕聲說。
薛昊宇冷笑一聲:“你到此時還在為他說話,他若真待你好,怎會讓你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我不是被你親手殺死的嗎?”白雪寒雙目灼灼地盯著薛昊宇,“是你殺了我,不是尹天曠!”
“是我?”薛昊宇失了神一般叫了出來。他將雙手舉到自己面前,晃著腦袋左右看了又看,“是我?是我殺了你!真的是我!”他說著,似乎是要哭了出來。“雪寒!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
“你待我這樣好,我為何要殺你。”白雪寒幽幽地說,“你殺了我,反而是讓我解脫,我是來謝你的。”
“解脫?”薛昊宇聽到這兩個字,仿佛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一道光亮,“解脫?”他喃喃地重復著。
“對呀,我愛的人不愛我,活著于我又有何意思,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白雪寒的聲音輕飄飄的,似空靈的夜風,如果那夜風也懂得何為惆悵的話。
薛昊宇目光灼灼地盯著白雪寒,淚水混著汗水在他臉上流淌:“你死了之后,快活嗎?”
“你覺得呢?”白雪寒輕聲說,“我生要和我愛的人在一起。死了,就和愛我的人在一起吧。”她說著,低頭望著薛昊宇,用若有若無的聲音說道,“昊宇,我在陰間等你來找我,我再償還上輩子欠你的債,好嗎?”白雪寒說著,向后“飄”了兩步,欲走。
薛昊宇急了,“雪寒,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找你!”他說著,伸手拔出掛在床頭的佩劍,夜色中,只見一道銀光一閃,緊接著,卻是一道血光。
“薛少掌門!”白雪寒失聲叫了出來,趕忙蹲下身,扶住了血泊中的薛昊宇。
“我喜歡聽給你叫我昊宇。”薛昊宇用微弱的聲音說,他握住白雪寒的手,卻是暖的。
“昊宇……”白雪寒凄然說道,“你怎么這樣傻,為了雪寒,連命都不要了嗎?”
薛昊宇嘴角微微上揚,淡淡地一笑:“你不也是也和我一樣傻,為了尹天曠,不顧自己的性命。”
“我……不是……”“白雪寒”囁嚅著,想要說什么,卻被薛昊宇捂住了嘴。
“死,就是解脫。雪寒在等我……”薛昊宇說完,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更緊了,樹枝在狂風中哀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