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廿瞪大了眼睛回答:“為何要吃醋?”揚起頭喝了一口酒后又緩緩說道:“廿廿聽聞歷來女子吃醋都是怕自己的情郎移情其他女子,不再喜歡自己。而廿廿卻從未擔心天哥會不喜歡廿廿,廿廿不知道上輩子,也不知道下輩子,但是這輩子,廿廿相信天哥心中會一直有我。”
朱瞻基聽了,微微嘆了口氣,頗有些憐惜地說道:“可人心易變哪!”
廿廿又道:“易變又如何。廿廿喜歡天哥,卻并不強求天哥也一定要一直喜歡廿廿。在廿廿心里,只要天哥心中能夠歡喜,廿廿心中自然就歡喜。像白雪寒、格根塔娜公主,還有如今的花魁娘子,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對天哥又是真心相待。如若天哥也喜歡她們,她們也愿意陪在天哥身邊。廿廿自然會替天哥高興。在廿廿看來,喜歡一個人并不是每天要提心吊膽地想著他會不會變心,而是真正為他的平安喜樂而歡喜。”
廿廿這些話婉婉道來,聲音雖不高,但在朱瞻基聽來卻句句驚心,不由為之動容。他見多了后宮中的爭風吃醋,爾虞我詐。為了皇帝的雨露恩情,更為了帝祚和后宮的地位,各宮嬪妃明爭暗斗,無所不用其極。何曾見過如此純粹又真摯的感情,又何曾見過如此一顆纖塵不染的真心。如若之前朱瞻基對廿廿的好感多半由于她的相貌的話,如今在朱瞻基看來,眼前這個看似少不更事的女子,卻無異于人間至寶。他心中不由對尹天曠多出了幾分羨慕。
廿廿只覺得眼前這位太子看著自己的眼神多了幾分灼熱,不由有些不自在起來,拿起酒杯喝了點酒,透過雕刻了玉蘭花的深紫色窗棱向外望了望,想找點什么話題,忽地想起來,忙轉過頭沒話找話道:“不知道雍熙公子這次來南京是何事呢?我以為太子殿下一定是要和皇上一起生活在皇宮里的。”
朱瞻基收起眼中的炙熱,低頭一笑,緩緩道:“你之前以為太子是一個板著臉的冰疙瘩,如今又以為太子一定要生活在那個牢籠一般的皇宮里,姑娘莫不是對我這個太子有些誤會?”
“哈哈。”廿廿被朱瞻基逗笑了。
只聽朱瞻基繼續道:“大明慣例,太子要坐鎮陪都,所以父皇登基之后,我便得乖乖地來南京上任了。”
廿廿點點頭道:“廿廿來自僻遠之地,那些什么皇上啦,太子啦,也都是從戲文和故事里聽到的。哪里曉得真正的太子是怎樣的呢?”
“那你如今覺得真正的太子如何呢?”朱瞻基雙目灼灼地望著廿廿,眼中期待的神色似湖水一般蕩漾著,又帶著酒一般的微醺。
廿廿不假思索地說道:“我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是您從明軍手里救出了一個孩子。當時廿廿就覺得您一定是一個大好人。后來和太子接觸的雖然不多,但每次遇見都覺得你的眼神暖暖的,笑容也非常和善,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那個詞怎么說來著……”廿廿側著頭想了想,忽地拍了下桌子道,“對,是溫潤如玉!廿廿就覺得雍熙公子就像一塊暖玉一般,讓人感覺既踏實,又暖和。”
廿廿這一番言論倒是讓朱瞻基心中甚喜,忙開口又想問自己和尹天曠比起來又如何,但轉念一想覺得不妥,又改口道:“倒真是讓姑娘謬贊了,這是在下聽過的最讓人舒服的溢美之詞。”
廿廿笑道:“廿廿說的話自然都是發自真心的,哪有什么溢美之詞。”說著,端起酒壺給朱瞻基斟了一杯酒,舉起杯子道,“廿廿以為,等雍熙公子當了皇帝,一定是一位好皇帝。”
朱瞻基展顏一笑:“那我以后真是要兢兢業業當一位好皇帝了,不然倒是讓廿廿姑娘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