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奚知打開乾坤袋,伸手去撈小雪。
帶娃并非易事,但帶一個沉眠不醒的娃,簡直不要太容易。
就當是抱著一個冬瓜……
孟奚知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發現乾坤袋里的冬瓜動了!
他的手指被一只肉肉的小手抓住。
那不是靈鼠的爪子。
“阿雨!!!”
葉傾雨回頭,只見之前別在孟奚知腰間巴掌大的乾坤袋,此刻正懸于半空,足有一口鐵鍋大小。
乾坤袋可容天下萬物,大小自然可以隨心變幻。
令所有人呆滯原地的不是乾坤袋,而是從乾坤袋中蹦出來一個四五歲大小的孩子。
烏黑的頭發披散,一雙眼睛晶亮清澈,若細看,黑眼珠下隱有一圈淡淡的紅,好似藏于葉底的小紅魚兒。
她的臉蛋透著一股子病態的白,欺霜傲雪。
小女孩身上裹著一層素白且單薄的棉布,光著雪白的腳丫子,怔怔站在冰雪之中。
“吱吱……”
小女孩左手攥著一只扭來扭去的小白鼠,右手緊緊拉著孟奚知的手指。
“小雪?”葉傾雨緊幾步走過來,脫了大紅的嫁衣,蹲在小女孩身前,將嫁衣疊起,裹在她身上。
小女孩不作聲,大眼睛盯著葉傾雨看。
孟奚知也蹲下身子,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蛋,笑道:“我這乾坤袋中,除了小雪,可沒有偷藏別人家的小娃娃,來,小雪,喊哥哥。”
“不害躁。”葉傾雨拍落孟奚知的手。
小雪依舊不說話,大眼睛轉向了孟奚知。
“一夜之間長這般大,抵了人家好幾年的時間,不會說話倒也不奇怪。”孟奚知又想上手去捏小雪肉嘟嘟的臉,被葉傾雨瞪了一眼,老實地縮回了手。
葉傾雨抬手揉了揉小雪的頭發,柔聲道:“不打緊,慢慢來。”
既然醒了,總不能再裝進乾坤袋,葉傾雨看了一眼小雪的腳,又看了一眼孟奚知。
無需多言,孟奚知心領神會,對小雪道:“哥哥背你,可好?”
小雪眼睛一眨不眨,看上去有點呆,孟奚知舉起被她握著的手指,搖了搖,“你先松開哥哥的手,可好?”
拔苗助長也沒長這么快的,腦子不好使也能理解,孟奚知耐心很好。
小雪似乎聽懂了,慢慢松開了手指,連著抓住小白鼠的手指也松了。
靈鼠箭一般躥進雪地里,瞬間與白雪融為一體。
可惜還未來得及往泥土里鉆,脖子一緊,白光一閃,靈鼠落入了一只冰冷的掌心。
它抬頭,正對上一雙冷漠的眼睛,清亮的眸底隱有幽綠的光暈,像深不見底的潭。
“老實點。”
薄唇輕起,好似冰凌碰撞,靈鼠瞬間就老實了。
明明第一次見到這女子,可它卻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壓迫感。
靈鼠除了脖子有點勒,屁股似乎又疼了起來。
那邊葉傾雨將小雪抱到孟奚知背上,用嫁衣的裙擺將她的腳裹了,又仔細瞧了瞧,拍了拍孟奚知的肩膀,“走穩當些,我們不趕路。”
葉傾雨綰發的金簪丟在暗河中,此刻以霜色發帶將鴉黑的頭發高高束起,配上一身大紅的束腰單衣,看上去簡單干練,英氣十足。
一陣風過,額前一縷碎發飄起,葉傾雨微微皺起眉頭。
她看見孟奚知在沖她挑眉,一般這種時候,他那張嘴里,定然吐不出什么正經話來。
果然,孟奚知勾唇笑道:“阿雨,你看我們像不像一家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