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沉。
白領男躺在床上怎么也無法入睡,旁邊的灰發教授也沒有睡覺,正窩在臺燈下看著厚重的專業書籍。
按教授的說法,任誰經歷過如此非同尋常的一天,也無法安睡,至少大腦會在閉眼后,不受控制的不停回放白天所發生的一切。
就算是睡著了也不會停下,他說這叫“睡眠狀態大腦運動皮層習得神經激發序列重放”,術語太過專業,縱使白領男認真傾聽了一陣,也完全沒聽懂。
不過他倒是發現了教授的一些問題,太喜歡給人上課了,而且不自知,或者說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哪怕對方已經明確表現出不愿聽的時候,他依然不會結束,除非他說完了。
這也讓白領男終于知道,為何她的女兒當時在車上會表現得不耐了,確實十分的折磨人。
好在白領男也不是善與之人,在對方剛結束一個話題科普,即將開始下一個時,以自己睡覺為由打斷了。
而且不顧對方的熱情挽留,倒頭就睡,甭管是不是裝的,反正就是不搭理了。
“太尼瑪偏激了!”終于在確認了足足二十分鐘后,那邊的教授閉嘴了,白領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耳邊雖然沒有了煩人的蒼蠅,但白領依然睡不著,準確的說他精神異常的清醒,清醒到他感覺自己可能是不需要睡覺的。
人假如想睡覺,卻又睡不著,這種被稱之為“失眠”的東西是很痛苦的,這樣趟在床上,就是一種煎熬。
但對白領男來說,他感覺很輕松,仿佛不睡覺,光是閉目養神,就足以讓他的大腦進行足夠的休息。
此地怪異非常,少睡一天也無妨,保持清醒還能避免危險。
這么想著,白領男便未做多想。
嘎吱……嘎吱……
時間漸漸流淌,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走廊上傳來陣陣嘎吱聲,這聲音雖然很輕微,但在白領男的耳朵中,卻顯得十分清晰。
這是有人走過走廊時,木質地板受擠壓而產生的聲音。
聲音是從走廊的右側傳來,那里正是一樓至二樓的樓梯,腳步聲太過輕微,讓白領男可以篤定,絕對不是那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大胡子可以走出來的。
而在此之前,白領男確認與他同行幾個人居住的房門并沒有打開過,也沒有誰從房間中出來過。
突然出現新的腳步聲,如果不屬于他們九個人中的一個,那么只能是大胡子說謊了。
整座旅館根本不止他一個。
白領男微微睜開眼睛,只見房間里漆黑一片,全無半點光芒,就連窗外也沒有一絲星光照射進來,而右手的教授早已熟睡,他還能聽到其傳來的細微呼吸聲,
黑,太黑了。
就像是有人用雙手緊緊捂住了他的眼睛,讓一絲光亮也透不進去。
沿著床頭摸索了一陣,啪嗒一聲,床頭燈亮了。
黑暗瞬間退散,白領男從床上坐了起來,右側的教授因為燈光照射微微皺了一下眉,旋即又進入了睡眠狀態,并未醒來。
走廊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踩得木板申令作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里,聽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