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就是沈茹。
沈茹面無表情,這樣的話,前世今生她聽了無數次,多少年的謾罵與爭吵,她早該習慣。可她又不習慣,重活一世,連這樣的吵架,都格外的鮮活。
里頭發出堂弟沈安的嘶吼聲。
“能不能別吵了!一天天,除了吵架,你還會做什么?”
然后又是嬸嬸的哭喊:“你這小沒良心的,你說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年把你拉撥長大,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嗎?”
門“吱呀”一聲打開來,少年清雋的臉露出來,見到沈茹,有一絲詫異的神情,很快就恢復正常,塞上耳機,也沒出聲,只是繞過她,按了電梯走了。
嬸嬸追出來:“你給老娘滾,老的沒良心,小的也沒良心,滾得遠遠的,有本事就別回來,別讓老娘操心啊!”
她哭得滿臉是淚,吼罵得嗓子都啞了。看到沈茹,她頓了片刻,轉身進去了。
沈茹跟著進了門,玄關處,叔叔正在穿鞋,嬸嬸過去的時候,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叔叔抬頭看到沈茹,勉強擠出一絲笑:“小茹回來了?吃早飯了沒?”
沈茹沒答話。
叔叔又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聽話。”
他眼底滿是血絲,眼下也是烏青,顯然是好幾天沒休息好的。
沈茹靠著墻,等叔叔出門,回頭輕輕將門關上,才進了屋。
屋里頭一團亂糟糟的,桌上的熱水壺躺在地上,內膽已經碎了,外殼成了幾半,里頭的熱水潑了一地。
沈茹拿了掃帚拖把,將屋子打掃干凈,又去廚房看了看,粥在電飯煲里溫著,鍋里還有一個包子,看樣子是留給她的。
還有已經準備好的蝦和排骨,大概是嬸嬸中午要做的菜。
沈茹默默盛了粥,拿著包子一口一口的吃起來。昨晚沒有吃飯,現下餓得很了。這樣的清粥小菜加包子,也是她好久不曾吃到的了。
她不愛吃香菇,嬸嬸買包子的時候,總會單獨替她買個牛肉的。她以前也不在意這些事,只厭極了嬸嬸的辱罵,又恨極了嬸嬸那一口一個的拖油瓶。
前世,是她后來又發病自殘的時候,在病房里頭,聽到叔叔嬸嬸鬧離婚的話。
叔叔是堅持了要離婚,嬸嬸劈頭蓋臉,又怕吵著她,壓低聲音罵:“離就離,沈飛揚,你跟張嵐那點子事情,我早就惡心透了。如今安安高考完了,我也沒什么顧忌的,離!等小茹身體好點了,我們就離!”
后來到她死,叔叔嬸嬸也沒能離得成婚。叔叔有工作,忙得不可開交,照顧她的永遠只有嬸嬸一個人。
拖油瓶?是啊,她就是個拖油瓶,媽媽不疼爸爸不要,嬸嬸接納了她,她卻不知足,總認為嬸嬸不是真心的。
不是真心,又怎么會養她,一養就是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