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有三周沒有回叔叔家了,主要是復習太忙了,顧不上。再回來,她也沒回家,直接去了花店。
嬸嬸不在,只有向阿姨一個人在店里。
見了沈茹,向阿姨打招呼:“小茹回來了?過來看看,今天新到的花,想學怎么插花嗎?”
沈茹放下書包,跟著向阿姨學插花,學著學著,心中的煩悶也都消失不見了。
向阿姨臉上帶著慈愛:“我女兒跟你差不多大。”
上次她就說過的,沈茹點點頭:“她現在也在讀書吧?在哪里讀書?”
向阿姨臉上露出悵然之色,嘆了口氣:“她初中畢業就沒讀書了,叛逆期不聽話。”
沈茹愣怔許久,不好再繼續問。
向阿姨也沒多說,岔開話題問:“這陣子有沒有好好練琴?”
沈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雖然有練,但是不算用功。最近忙著復習去了,沒什么時間。”
向阿姨說:“你又不是吃這口飯的,偶爾練一練不荒廢了就行。學業才是最要緊的。”
沈茹紅了臉,低聲說:“我成績也不好。”
向阿姨斂眉插花,等了會才問:“談戀愛了?”
沈茹搖搖頭:“沒有。”
向阿姨笑起來,也沒有追問這個話題,只突然又問:“小茹,你說對女人來說,事業更要緊,還是家庭更要緊?還是說,一個女人就應該事業兼顧家庭呢?”
沈茹有些茫然,家庭和事業的問題,她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許久才問:“為什么要說,對女人來說呢?為什么不可以是男人兼顧事業與家庭?”
向阿姨低著頭,心情似乎也有些沮喪:“我跟你嬸嬸走了不同的路,但是殊途同歸,似乎都沒自己預料的那般美好。”
她抬起頭,眼里隱隱有淚花:“不過,這樣看來她比我好呀,至少你這么乖巧聽話。可我的女兒,連家都不愿意回,見都不肯見我。”
沈茹有些傻眼,向阿姨看起來氣質好長得好,她以為向阿姨的女兒也該是這樣的,可沒想到,母女的關系并不好?
她與嬸嬸雖然不是親母女,但前世今生都算得上是有母女的緣分。向阿姨說嬸嬸比較好,可其實前世,嬸嬸過得也并不好,與丈夫的矛盾無法化解,兒子不愿意理她,而自己作為嬸嬸的半個女兒,自閉自殘,一無是處。
大概前世的嬸嬸,也是絕望無力的吧。
學完了插花,沈茹與向阿姨告別,回去找嬸嬸去了。
才開門進去,里頭傳來嬸嬸的嘶吼聲。似乎她有好久沒聽到嬸嬸這樣哭泣罵人了,這樣的嬸嬸,似乎更真實,也更叫人害怕。
沈茹站在玄關,茫然的看著客廳里那個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激動揮舞的中年女人。
依舊是老生常談的那些話:“你老頭老娘,哪一個不是我伺候的?你當時在干嘛,啊?沈飛揚,你不要太過分,你家里就沒一個好東西,你大哥不負責,扔個拖油瓶,是誰養大的?這么多年,你為家里做過什么?錢?當年要不是為了你,我會辭職不干嗎?難道我出去掙錢,就掙得比你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