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嵐皺眉看著手中的檢查單,全都是趨向于正常值的范圍。她抬頭看看沈茹,似乎也沒多久,但就是覺得面前的少女仿佛變了個人。
以前的沈茹膽小軟弱,縮在沈飛揚后面,或是低著頭坐在長椅上,誰也不看,誰也不理。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慢慢才能打開小茹的心扉,慢慢的,小茹愿意跟她說許多話。
張嵐還記得,小茹說,她想媽媽,可每一次跟媽媽見面,媽媽都會跟她抱怨爸爸是渣男,如何不好如何偏心。她還說,嬸嬸非常非常兇,也非常非常嚴格,如果她考不好,嬸嬸就會不高興,而且如果小安沒考好,嬸嬸就會大發雷霆,把家里每個人都吼一頓。
印象最深的是,小茹說,其實她很想親近爸爸,但媽媽和嬸嬸都說爸爸是渣男,她不敢親近爸爸,怕媽媽和嬸嬸生氣。
可是現在的沈茹,坐在長椅上看著窗外的人工湖,她身姿修長,從前的那股畏縮氣全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氣定神閑。
沈茹也不再跟她說心里話了。
沈茹抬起頭,眉眼舒展:“張阿姨的意思是,還是覺得我的病情是環境造成的?而并非是藥物?”
張嵐點點頭:“是的,致幻一類的藥物長期服用,的確是可能導致精神類的疾病。但是需要大量且長期,而且這類藥物所致的病程會比較短,體現在爆發性上,短期類也容易恢復正常。綜上所致,你并沒有這個條件。”
沈茹緊跟著問:“如果去掉條件呢?不算上有沒有條件,我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吃藥才患病?”
張嵐沉吟許久,還是搖頭:“小茹,吃藥所致的病程短,但是你看,你發病的時候,并不是突發,而是積累……”
沈茹連忙點頭:“對啊,張阿姨,就是積累,少量多次的積累。張阿姨,我之前跟你說了,小時候我會頭疼還會暈倒,嬸嬸那時候以為我是不肯上學裝病,沒有太在意。那些不就是我發病之前的征兆嗎?”
張嵐輕輕摩挲手中的診斷單:“你的意思是,長期的,但是斷斷續續的服用致幻類藥物……小茹,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沈茹收回放在桌上的手,改為環抱著自己的胸,她覺得是沈欣妍。但無憑無證,她怎么跟張嵐說?張嵐是個唯物主義,萬事都講究科學的人,哪里會相信重生這一套?恐怕她說了,只會被張嵐強迫再次休學入院吧。
張嵐上前一步,蹲下來抓住沈茹的肩:“小茹,你發現了什么,跟阿姨說,阿姨一定會幫你的。”
拋開張嵐對叔叔的情愫,她的確是個優秀自律的大夫,而且工作和感情能分得很開。
沈茹決定相信她一次:“張阿姨,我弟弟沈晨也有類似的病癥。”
“沈晨?”
沈茹點點頭:“我爸爸和莊曉萍生的小兒子,今年八歲半快要九歲。張阿姨,若是我沒記錯,我第一次頭暈產生幻覺,是十歲那年爸爸替我慶生。那天很開心,我吃了很多蛋糕,也喝了很多果汁……回家之后,我看見嬸嬸,發現她變成了一只怪獸,我嚇得哇哇大哭,但是沒有人理會我。”
張嵐深吸一口氣,沈茹十歲的時候,她還未回國,她接手沈茹的病情,還是沈茹剛上大學的時候自殘,被沈飛揚送到她這里。斷斷續續治療了一年,沒什么效果,所以她強烈要求沈茹休學一年,一直陪著沈茹治療,才有了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