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把剩余的面條倒入廚余桶,碗筷放在洗手池,想了想,動手洗了碗放好,回頭沖爸爸笑了笑:“爸爸,早點睡吧,我也要洗澡睡覺了。”
沈天河揉揉眉心,是身心俱疲的模樣。這么多年,他沒少跟濮慧夫婦打交道,后來公司做得特別大了,身邊有了貼身的保安,他才能輕松一點。也可能是生意做大了,濮慧夫婦也不怎么敢惹他了。
今天這一遭,實在是累得很。可是濮慧是小茹的生母,如果小茹不樂意,他也沒辦法攔著。
好在小茹長大了。
沈天河也笑起來,轉身進了主臥。
沈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沿上發呆。
前世死后,她有短暫的停留,見到了悲痛欲絕的爸爸,傷心絕望的嬸嬸,連忙得不可開交的叔叔也飛回來,親自處理她的后事——哪怕當時的她,背負著殺死親弟弟的惡名。
可是她在的三天里,沒有見到過媽媽。
重生后,她總有幻想,覺得一切都會好的,除了最壞的沈欣妍,所有的都會好,包括她的媽媽。
沈茹頭埋在枕頭里,不敢放聲大哭,只能死死埋著,嗚嗚咽咽的哭。媽媽,她從小就希望自己有個媽媽,像幼兒園的老師那樣溫柔的媽媽。后來,她看到沈欣妍,好希望自己變成沈欣妍,能有一個莊曉萍那樣處處想著她的媽媽。
可她的媽媽,幾個月才看她一回。她身邊,永遠只有喜歡罵人的嬸嬸。
越接近媽媽,越接近真相,她才知道,原來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堪,都是媽媽帶給她的。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紛爭,讓沈茹徹底病倒了。
第二天沈天河有個早會,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還特意叮囑莊曉萍,讓沈茹多休息一下。
不過等上午十一點半點,沈晨實在是忍不住了,跑去敲沈茹的門,敲了許久都沒聲音,莊曉萍才覺得不對勁,進來一看,沈茹蓋著被子,臉紅通通的,顯然是發燒了。
莊曉萍嚇了一跳,連忙拿了退熱貼和退燒藥,喂給沈茹喝。
迷迷糊糊的,沈茹睜開眼,看見眼前朦朦朧朧的影子,喊了聲:“媽媽。”
她伸手就抱著她:“媽媽,你終于來看我了。”
“媽媽,我好想你……你為什么不在我身邊?”
“媽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特別特別想吃。”
莊曉萍皺著眉頭,濮慧做的紅燒肉?濮慧沒有給沈茹做過飯吧?但她不能確定,也許有過,她不怎么在意沈茹,自然也不知道沈茹和濮慧之間的相處。
沈茹的頭往莊曉萍懷里拱了拱:“媽媽,你別生氣了,我好好學習……你不要罵我了好不好?”
“媽媽,我不喜歡學鋼琴,她們都笑話我。”
“我也不喜歡上學,他們說我是個沒媽的野孩子。”
沈晨歪著腦袋看著沈茹,小聲問:“為什么他們要笑話姐姐呀。”
莊曉萍回過頭,勉強笑了笑,對沈晨擺擺手:“晨晨,你姐姐不舒服,我哄她睡覺,你先出去看會兒電視。”
沈晨覺得生病的孩子,都是需要媽媽陪的,既然姐姐的媽媽不在,自己應該大方一點,把媽媽借給她。他轉身出去了。
莊曉萍又喂沈茹喝了些水,扶她躺好,小聲說:“小茹別擔心了,這是在家里,好好休息。”
沈茹迷迷糊糊中拉扯莊曉萍的手不松:“媽媽別走,媽媽你別生氣了,我努力學習,你不要發脾氣好不好?媽媽,我比安安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