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給江修延處理傷口,皺眉研究一番問:“你這是怎么弄的?傷口倒是不大,怎么這么深啊,這像是踩得很深的……”
江修延不自然動了動腳。
沈安按住他的腳踝:“你別亂動,我得看看里頭有沒有碎玻璃。”
江修延咳嗽一聲:“應該不要緊吧,我是打算等小茹好一點再去醫院的。”
沈安把傷口清理干凈,仔細檢查沒有玻璃渣,才涂上碘酒,一邊抱怨:“你這兒怎么連藥箱都沒有啊,要不是范醫生帶來工具和碘酒,我都沒法動手了。”
范景藝掛完電話,正好聽到這一句,搖頭說:“說起來奇怪,我平時也是不帶的,今天聽到他說沈茹的狀態不好,我下意識就帶上基本工具了。”
江修延問:“張醫生有說什么嗎?”
范景藝皺皺眉:“她跟我說的一樣,以前沈茹的反應一直都是向內的,多發的情況是害怕,而不是動手。”
沈安想了想:“以前遇到過兩次她發病,一次是割手腕自殺,一次是縮在角落里哭,的確沒見過她大喊大叫和傷人。”
范景藝糾正:“她不是自殺,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割腕是死不了的,除非流血過多,可割腕的話,傷口就算嚴重的,這個流血的過程也太漫長了。我看沈茹的病例知道,她只是想自殘,并非是自殺。發病失控的時候,會激活潛意識,沈茹以前是個內斂的人,遇到什么事情,寧愿自己受傷也不肯展露出來,割腕是她放松痛苦的一種方式。”
沈安給江修延包扎好傷口,抬頭問:“范醫生的意思是,沈茹這次的反應,反而是好的?”
范景藝搖頭:“也不對,比如晨晨就是向外的一種反應,但他的發病情況看來,控制不好的話,比沈茹的還要嚴重。沈茹的問題主要是用藥的時間太長了,不能受刺激。剛剛張姐的意思是,沈茹從向內轉為向外,是她本心產生變化的原因。”
“本心?”江修延重復一遍。
范景藝點點頭:“對,本心。我認識沈茹不久,覺得她雖然平和,但并不是張姐嘴里那個內向自卑的女生,所以我認為,她現在犯病的樣子,才是正常的。”
江修延沉默下來。
沈安洗了手回來坐好:“沈茹她以前,就是個隱形人,我很少能感覺她在家里的存在,除非我媽罵人。好像也就是這一年,病好之后才有變化的。”
因為沈安跟沈茹從小一起長大,范景藝連忙問沈安,關于沈茹以前的事情。
江修延目光沉沉,他在網上認識沈茹有一陣子了吧。兩年前,他大二暑假的時候,跟爸爸鬧了矛盾,心情不好,每天沒日沒夜的打游戲,打好打上王者,覺得沒意思,就弄了小號來打。
好像就是那時候遇到沈茹的,之所以總跟她一起打,主要是她省事,不喜歡開麥,不喜歡說話,打游戲的時候讓她怎么打她就怎么打,輸了也不會生氣啥的。
后來是什么時候才對她有印象呢?一起玩了一年,突然有一天,她就說身體不行,不能打了。那時候他還以為是借口,游戲里面常常是這樣,人來人往的。
再后來,是差不多過了大半年,她又出現了,說她病情穩定了,可以打游戲了。
他從來也沒問過她是什么病,因為他從來也不會去在意一個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