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超的眼神暗了暗,沈茹問的是他,可更是讓他問自己。在他看來,修延跟誰在一起都好,因為那是修延。但習丹呢?習丹交往的男朋友,并不看家世,可連他都知道,她跟那些男人只是玩玩,從沒想過真心,從沒想過婚姻。
習丹打心眼看不上那些男人,而他與那些男人有什么區別?
他早就知道,所以他連表白都不敢,他怕成為她的玩物,更怕成了玩物之后,連朋友都沒得做。
夜風習習,沈茹穿著短袖連衣裙,沒有外套。她走到旁邊的小攤上,想要買一件薄外套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陳超驚訝的付了錢問:“四十塊一件衣服?這……”
沈茹笑起來:“你跟我說你小時候家里條件不好,我蠻吃驚的,你沒買過四十塊錢一件的衣服?”
陳超下意識搖搖頭,他家里條件不好,但衣服都是去商場買,只是說媽媽喜歡趁打折的時候給全家買好一季度的衣服,劃算許多。
沈茹說:“菜市場有很多這樣的店,我嬸嬸喜歡買。她不給我叔叔買,說我叔叔是醫生,出去得有面子,但她是家庭婦女,沒必要穿那么好。十塊錢一條褲子,一件t恤,她很滿意。襪子藏在鞋子里面沒人看到,我小時候的襪子都是十塊錢一打的那種。”
她笑盈盈看著他:“陳超,你說當時看到我,覺得跟以前的你很像,其實我們并不一樣。”
陳超沒有再說話。
沈茹把衣服穿上,竟也很合身。
陳超看了半天才說:“穿在你身上,并不像四十塊錢的衣服。”
兩個人信步走著,畢竟不算很熟,沒什么更多的好說。本來想找個地方打游戲,但沈茹的手機沒電了,這個小鎮,連個掃碼充電的機器都沒有。
不遠處,有古箏的聲音傳過來,在這繁茂夜景之中悠揚綿長。
沈茹站在樹下,并不靠近,彈古箏的是個俊俏的男人,這個角度看過去,竟有幾分江修延的樣子。
江修延擅長鋼琴架子鼓,并不會古箏。
男人面前放著的盒子里,已經被扔了許多零錢。原來是街頭賣唱的人。
可惜沈茹和陳超都沒有帶現金。
男人彈了一曲,微笑著跟大家說謝謝,看到沈茹的一瞬間,他頓住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陳超見狀,把沈茹往身后拉一拉。
男人起身,走到他們面前,對沈茹微微點頭問:“會古箏嗎?可否來一曲?”
沈茹想要拒絕,旁邊觀眾已經鼓掌起來。
陳超蹙眉:“你想做什么?”
男人搖搖頭:“不想做什么,只是見這位姑娘長得古典,覺得她就該會古箏,才過來問一問的。”
說罷,他指了指自己的古箏。
沈茹驚訝起來,她以為是個賣唱的小哥,可那古箏是朱雀古箏,且是紅木古箏。
她大致了解過古箏的價格,男人手中的那一架古箏,售價不可能少于十萬。一個賣唱小哥,怎么會買這樣貴的古箏,放在大街上任人賞玩?
下意識的,沈茹走過去。
陳超喊了聲:“沈茹,你……”
沈茹搖搖頭:“不要緊,我只是過去試一下。”
她坐在古箏面前,先試了試音色,果真與她從前的彈過的完全不一樣,比金銀家里那一架也要好得多。
男人坐在沈茹旁邊問:“你想彈哪一曲?”
沈茹皺眉想了想,誠實的說:“我沒學多長時間的古箏,到現在,基本也忘得差不多了。可以試試嗎?”
男人點頭:“隨意。”
沈茹纏上甲片,彈了曲入門的《漁舟唱晚》,即便是簡單的,沈茹彈得也不太順暢,但男人聽得很認真,跟不上的地方,他會動手點撥,一曲下來,至少是唬住了外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