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開口,顧季沉便感覺小姑娘抱的他很緊。
他眸光微頓,也沒開口,心口處突然涌上來一股很奇異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感覺到懷里的人似乎有些發抖,顧季沉多少有些意外,輕聲問:“怎么了?”
寧然把臉埋在他懷里,抱著他很久沒說話。
仿佛只有抱著他,她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是存在的,如今還生動而鮮活的站在她面前,而不是上輩子最后一面,渾身冰冷無力的模樣。
寧然用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顫抖劇烈的情緒,她慢慢將人松開,顧季沉也由著她松開手。
寧然眼睛有些酸,她忙低下頭,掩飾性的轉過身去,伸手去拾地上的果子。
“顧大哥,先吃個果子,之后我給你檢查一下身上的傷。”
顧季沉敏銳的察覺到小姑娘有些不太對勁。
他抿著唇上前,伸手拉住寧然,道:“不急,先跟我說一下,你怎么會在這里?”
因為受著傷,顧季沉說話有氣無力的,嗓音很輕,又低又緩,就顯得格外有壓迫力。
寧然渾身僵了下,抬頭定定看他一眼。
“先坐下吧,顧季沉,你再現在不宜走動。”
她直接扶顧季沉坐下。
顧季沉順著她的話。
待坐在地面后,他看見小姑娘將一個果子拿衣服擦干凈后遞給他。。
顧季沉看她一眼,伸手接過。
寧然道:“這幾天,我一直在無根山里。”
顧季沉的手微頓,猛然抬頭看向寧然。
寧然朝他安慰似的笑了下,道:“是這樣的……”
她將自己被李倩與李長安算計,到被賣給人販子,以及之后的事情都跟顧季沉簡單說了遍,包括后來找機會將那些姑娘們放走的事情。
她說的輕描淡寫,顧季沉聽著她的話,臉色卻逐漸變沉,越來越難看,到最后,他漆黑眼底一片令人心驚膽戰的冷寒。
寧然盤腿坐在他面前,道:“后來我要跑的時候,遇到了你手下一個兵,從他口中,知道了你們這次任務情況。然后,我就來找你了。”
顧季沉很久沒說話,似乎是在消化自己聽到的信息,眼底閃過的情緒復雜萬千,一時難以概盡。
到最后,顧季沉抬眼看向寧然,問出口的卻是:“既然有機會離開,為什么又回來?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如果只是顧季沉一個人,他是無所謂的。
不管對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他總能想到辦法脫身,并完成該完成的任務。
但顧季沉怎么都沒想到,寧然竟然也會被牽扯其中,而且,還無心插柳柳成蔭,將那群原本該他救得人質給放跑了,只是不知道人有沒有安全順利的出去。
寧然深深望著顧季沉,反問:“顧大哥,你在這里,讓我怎么一個人走?”
顧季沉微怔,心臟在聽清寧然的話時縮了下,仿佛一瞬失了心跳。
他指間不自覺收緊,眸光深了幾許。
嗓音低沉而喑啞,“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寧然看著他,笑了下,“當然知道。顧大哥,你將就著填填肚子,等出去了,我親自給你做一桌好吃的。”
她心想,下次要往空間里放些鍋碗瓢盆和簡單的調味品了,以防萬一。
不然,總那么不方便。
她說的漫不經心,卻沒想到,她的話令顧季沉幾乎有些失神,心口變得有些滾燙。
“好,我等著。”
可他哪里知道,寧然怎么可能會離開?
且不說之前,寧然欠了他多少,根本不可能做到對他身陷險境無動于衷。
如今知道了他就是她上輩子一直想找的人,寧然只想時時刻刻的看著他,陪在他身邊。
單單只是這么看著顧季沉,寧然便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想,她真的等了好久,久到只要她一想起來,心口便泛酸,便忍不住想流淚。
她真的等了很久。
好在,兜兜轉轉,她還是見到了他。
她和顧季沉,中間隔了那么遙遠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