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行實在查不出什么,寧然只好放棄,對林老板卻更多了幾分戒心。
因為寧然不相信會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毫無理由的親切。
到了給寧清云遷墳的這天,寧然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顧季沉的到來。
她給部隊顧季沉那里還打了個電話,是許家寶接的,說顧季沉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寧然算了算日子,也許顧季沉回來的時候,她差不多已經和梁正英、溫涵涵去了省城。
也是到這兒,寧然才驚覺一件事情。
她去省城上學,豈不是離顧季沉更遠?!
而他們平時見面本來就很不容易……
寧然心頭沉了幾分,放下電話,嘆了口氣,出去和寧成暉他們說出發。
這次回去,寧然他們請了專門的人進行遷墳,借了警局的車開著回去,節省時間。
一路上,大家都顯得比較沉默。
許家人是第一次去見寧清云,有些躊躇忐忑。
許林緊張的還一直問寧然,他的著裝有沒有什么不妥切的地方。
為了今天,所有人都做了身新衣服,梳洗的干干凈凈的去見寧清云。
寧然耐心的一遍遍回沒有。
轉頭就見旁邊坐著的許老爺子有些發愣,看著窗外經過的景致,出奇的安靜。
寧然遲疑了下,拍拍許老爺子的肩膀,安慰道:“外祖父,別緊張,就當成平時見我和外公外婆就好了。”
許老爺子愣了下,嘴唇翕動,低低的說了些什么。
寧然一時沒聽清楚,問了一遍。
許老爺子便搖頭,抿著唇沒說話了。
寧然想了好久,直到到了無根山,才慢慢回過味來,許老爺子說的好像是:“你說,你娘會不會怪我之前那么對她啊……”
寧然不知道答案。
她靜靜的看著寧成暉和許保民指揮著人開始遷墳,將那個小土堆挖開,挖出一具已是森然白骨的尸身,才猛然回過神來。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那么多年。
對寧清云而言,只是短短幾年,于她,卻已經隔了一輩子。
她用了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兩輩子的時間,才終于令寧清云得到她最重視的家人的認可,等到寧清云被人驚羨嫉妒,看到寧清云被她從來沒敢奢望過的人珍重對待。
她看到了,寧清云卻看不到了。
寧然悄悄紅了眼眶。
將墳遷到新的地方重新入葬,立好碑墓時,已然日向西山。
遠處青山重重掩映,顯得幽,且冷。
寧然也把那個木鐲給寧清云做了陪葬。
她和許林,是最后給寧清云上香的人。
認真的嗑完三個響頭,許林看著還跪著的寧然,感慨道:“要是清云泉下有知,看到然然你這么出息,一定會很高興的。”
會嗎?
寧然不知道。
她在心里默念道,娘親,我一定會找到父親的,不管人是生是死。
到時,人還活著,若是還記得寧清云這個人寧然會把寧清云的消息告訴她的父親,但不會提她自己,免得徒增麻煩,若是不記得,她就不去打擾她那位父親的生活,回來告訴寧清云結果。
畢竟,她的父親始終不知道有她的存在。
要是人死了……寧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她父親的尸骨帶回來,與寧清云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