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賢堂
一位華發半白的男人坐于書案前。
孟長林姿態謙遜的上前拱手作揖:“院長!”
“長林來啦,過來看看這幅字如何?”
孟長林擔憂自家妹子的情況,心思全然不在裴院長練習的書法上。
“院長的書法直畫如劍、筆曲似藤,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學生才疏學淺不好貿然評價。”
裴院長呵呵笑了兩聲,拂袖將手中毛筆放下。
“這么晚來見我,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學生的確有一件事想請院長幫忙。”
“哦?說來聽聽。”
孟長林將自家妹子被無故抓進縣牢、父親被獄卒毆打一事簡單扼要的說明。
裴院長慢悠悠捋著自己的胡須:“想要打探縣衙內的情況到是不難,劉縣令身邊的陳師爺曾是翰墨書院的學子,若論輩分,他算是你的師兄,我書信一封,你可帶著書信去陳師爺府上探一探消息。”
“若不是什么大事,屆時我們再想辦法營救令妹。”
雖說孟長林出身寒門,但才華橫溢、相貌出眾,裴院長認為此子今后必成大器,所以對他頗為賞識。
孟長林親自開口來求,裴院長自是不會袖手旁觀。
“多謝院長。”
有了裴院長親筆書信一封,孟長林帶著孟廣鴻直奔陳師爺府中。
見到信函,陳師爺很快便讓扈傭將二人請進家中。
“陳師兄,舍妹究竟犯了何罪?”
陳師爺長嘆一口氣:“戶部押運的一批糧草途徑長平縣境內時被劫持,令妹正是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證人。”
孟長林疑惑道:“既然長笙是證人,為何會被抓入大牢呢?”
“那幫劫匪如今下落不明,戶部押運的官差二十六人全部被殺,茲事體大,朝廷那邊定會遷怒劉知縣,為了自保,劉知縣便聽取了妾氏紅姨娘的意見,想要污蔑令妹勾結匪寇。”
“豈有此理!朗朗乾坤,還有枉法可言嗎?”孟廣鴻氣的狠拍椅子扶手。
陳師爺看了孟廣鴻一眼,轉眼又看了孟長林一眼。
比起父親,孟長林這個兒子明顯沉著冷靜、喜怒不形于色。
陳師爺心下便知,誰才是挑大梁的主兒。
“長林師弟,念在我們同門師兄弟的份兒上,我勸你眼下最好攜帶著家里老小盡快離開長平縣,令妹這邊怕是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聰明如孟長林,自然從陳師爺最后這句話中聽出了重要的信息。
長笙只是一個鄉野丫頭,僅憑她一人與匪寇勾結,很難讓人信服,若是加上父親這個秀才或是他這個翰墨書院的學子,一切就說得通了。
所以,劉知縣接下來還要對他們動手?
“陳師兄,我想見一下長笙,可否行個方便?”
無論如何,眼下必須先見到長笙才能另做打算。
陳師爺猶豫片刻:“好,你們隨我來吧。”
*
牢房
陳師爺帶著孟廣鴻、孟長林父子二人前來,值夜的獄卒見到陳師爺,恭敬的起身見禮。
有了陳師爺親自引領,二人很快來到了一間牢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