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
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后是劉知縣的聲音。
“你身子最近可好些?”
沉寂了片刻,劉氏冷淡的開口。
“老樣子。”
紅娘陰陽怪氣道:“聽聞姐姐最近請了不少大夫,開的方子可有效果?”
劉氏默然的瞥了紅娘一眼。
沒有理會她,轉而將目光投向劉知縣。
“老爺許……許久未過我這院子里來了,今日……怎突然到訪?”
劉氏這番話直奔主題,擺明了不想與他們廢話的意思。
劉知縣也懶得繼續偽裝關心的樣子。
“你身子孱弱,不易太過操勞,這后宅里每日有一大堆費心之事,雖說紅娘進門后一直幫忙操持,可始終沒有一個合理的名頭兒。她想替你分憂一些,所以我便想著,你不如把后宅庫房的鑰匙交給紅娘,今后這掌管中饋的事情就由她去操心,你也好安心的調養身體。”
里屋的孟長笙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心道:這是來搶掌家大權了啊。
劉氏薄唇冷抿,她還沒死呢,這賤人就急不可耐了。
“姐姐,這后宅當家主母是你,我只是擔心姐姐的身體,所以便想著替姐姐分憂解勞,你放心,等你身子好了,若想親自接手中饋,妾身再還給姐姐便是。”
紅娘嘴上說的好聽,心里卻想著,就算這病秧子不甘心,她也沒命來折騰,拿什么和自己爭?
一旁的紅桃急紅了眼。
“可是庫房里多半都是夫人的嫁妝,這是夫人的私產啊。”
這個狐貍精擺明了就是來搶夫人嫁妝的。
霸占了老爺的獨寵,現在還想貪墨夫人的嫁妝,這女人真是蛇蝎心腸。
紅娘冷冷瞥了紅桃一眼:“我們都是一家人,你一個丫鬟在這里瞎插什么嘴?”
劉氏遲遲沉默不語。
劉知縣輕咳一聲,故作從容道:“紅娘沒有別的心思,她多次在我面前說起擔心你的病情,我倒是想讓你來管這后宅,可你這身子骨……哎,后宅里不能沒有管事兒的人,我這也是眼下的權宜之計,蓉兒,你就把鑰匙拿出來吧。”
一聲“蓉兒”勾起了劉氏許多回憶。
當初她身為蘇家長房的千金小姐,雖是庶出,爹娘卻對她疼愛有加。
當時年幼無知,遇到了上京趕考的劉溫瑜,被他虛假的面孔蒙蔽,非要下嫁與他。
家中長輩多次阻攔,她卻一意孤行,最終父親拗不過她只能勉強答應。
劉溫瑜能有今天的地位,那都是蘇家拿銀子鋪出來的前程。
沒想到她病倒后,這個男人便露出了丑惡嘴臉。
而今看來當年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眼下這一聲“蓉兒”著實讓她作嘔。
“老爺,我還沒死呢,這……后宅怎就沒了管事兒的?”
劉知縣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眉心緊蹙。
“你的身體都這樣了,非要攥著那鑰匙做什么?”
劉氏冷笑一聲:“做什么?呵呵……庫房里那些金銀首飾、瓷器古董是……咳咳……是誰的東西,你難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