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娥在馬車離開后,方才從家里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她走了?”
“走了。”孟廣鴻瞥了趙娥一眼。
明明擔心那丫頭一個人去京城,還故意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也不知這女人腦子里整日在想些什么。
“你今后對長笙溫柔一點,這孩子是個孝順有良心的,咱們把她撫養長大,眼下她手里寬裕了,就處處為家里人著想,這次她走之前還說,等她在京城安頓好了之后,就在那邊置辦一處院子,到時候接咱們去京城住。”
趙娥眼睛頓時錚亮。
“去京城?她真的這么說?”
“你問茹霜。”
茹霜點頭如搗蒜。
“大姐說帶我去京城吃好吃的。”
趙娥沒生氣茹霜的答非所問。
這個死丫頭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父母養育她不容易,現在知道孝敬他們了。
“也不枉我養她這么大,就是那張嘴著實欠收拾,若她對我這個當娘的稍微尊敬一點,我也不至于會每次兇她。”
哼,給全家人買禮物,唯獨落下她。
這件事她可沒那么容易忘記。
“咯咯噠……咯咯噠。”家里的老母雞開始叫喚。
“老母雞下蛋了。”
趙娥匆匆回了家,去雞圈里把老母雞剛下的兩枚雞蛋拿出來,高高興興的拿去灶房。
一想到長笙那丫頭要在京城置辦房子,還要接他們一家子過去住,趙娥臉上便露出了一抹笑意。
回想十八年前,那個冰天雪地的深夜里,她剛生下長林,身子還很虛弱。
家里的開銷都要靠她一人支撐,自打她懷孕期間,就一直是由娘家人接濟,那段時日又逢孟廣鴻落榜了,一家子眼看就要揭不開鍋了。
沒成想,那個冰天雪地的深夜,孟廣鴻跑出去找她大哥借銀子,結果銀子沒借到,卻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女嬰跑了回來。
他說是在村子口那棵老槐樹下撿到的,當時他從外面回來,路過村口時突然聽到大雪里有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好奇之下,他抹黑走到老槐跟前,竟然看到一個竹籃放在樹下,籃子上面蓋著一層薄被,嬰兒的啼哭聲正是從這籃子里傳出來的。
他掀開被子,里面躺著一個滿身沾著血跡的嬰兒。
孟廣鴻擔心那小嬰兒在外面會被凍死,明知家里拮據的情況,毅然決然的把那孩子抱回了家。
想到此,趙娥不免一陣感嘆。
“一晃十八年過去了,那死丫頭已經長大成人,就是越發惹老娘生氣了。”
掀開陶罐的蓋子,趙娥把手里兩枚雞蛋放入罐子里,她的手指突然碰觸到一塊柔軟的布料。
好奇的湊到罐子口往里張望,竟然發現罐子里放著一個手帕包裹的東西。
她伸手拿了出來,打開帕子,一只翠綠的鐲子赫然映入眼簾。
竟然是一只手鐲?
這手鐲是哪里來的?
趙娥又驚又喜,活了半輩子,她手里還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
迫不及待把鐲子帶在她那結實的手腕上,大小剛剛好,她舉在眼前一陣打量。
這手鐲是誰放進去的?
看這鐲子應該不便宜,孟廣鴻全身上下掏不出一枚銅板,肯定不是他。
難道是長林?
也不對,長林這孩子最近一門心思投入學業,縱使給她買了禮物,以他的性格也不會想到把鐲子塞到罐子里給她驚喜。
難道是……
突然想到什么,趙娥的眉心緊緊擰起。
今天她從灶房出來時,到是湊巧看到長笙那臭丫頭鬼鬼祟祟朝里面張望。
難道是她買的手鐲送給自己的?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長笙手里有銀子,前幾日剛給家里人買了禮物,卻唯獨沒有她這個當娘的。
難道是那臭丫頭良心發現,突然意識到她這個當娘的辛苦,所以買了只鐲子孝敬她?
無論如何,這鐲子她到是打心眼里喜歡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