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卡那人所回報的不止是“信仰”。
起初,神讓他們將有罪之人丟入塔琺只剩白骨的巨口中,因為這樣才能洗凈他們的罪孽。
他們毫不遲疑地服從了即使神所定的“罪名”越來越多。
而后,神把手伸向了他們的后代。
卡那人原本是個繁衍得極快的種族,后來因為生存的壓力和某些方面的退化,他們改變了孵化的方式,只有被檢查后確認為“優質”的魚卵,才能有孵化的機會,而在他們的神明“歸來”之后,選擇權便交在了奎恩那的手中。
所謂的凈化儀式也不過是一種挑選,剩下的便消失在骨骸之下,成為其他魚卵的養分。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一些卡那人開始發現,被選擇出來的魚卵越來越少盡管誕生的嬰兒的確越來越強壯。
奎恩那表示,這是因為他僅剩的力量只夠他做出這樣的選擇當然,他也可以讓卡那人的后代多到整個沃圖星都裝不下,但恐怕絕大多數人的腦子跟普通的魚也沒什么區別。
騎虎難下的卡那人似乎沒什么選擇。
“可那根本就是謊言”吉拉婭緊握的雙拳砸向空中,“他在從魚卵里吸取力量每一次凈化之后,他的力量就會更加強大一點,如此清楚的事實,卻有那么多人根本視而不見在他出現之前的千百年,我們不都活得好好的嗎或許沒有那么敏捷,沒有那么強大就像其他種族一樣普通,可普通也好過滅族,或者徹底成為他的奴仆和食糧啊”
然而這么簡單的道理如果不是她的一位好友也成為了犧牲品,她也未必能清醒過來。
伊斯不自覺地按了按耳朵。這位過于激動的女議員高亢的聲音聽得他頭痛。
話說到這里,他猜也猜得到,既不想滅族,也不想失去“神的恩賜”的卡那人,就大著膽子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
許多事他依然不知道,但許多事吉拉婭恐怕也不知道或許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卡那人知道。
但是,說起來有點冷酷,他對卡那人的未來毫不關心。
這不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嗎被引誘的,被欺騙的,被利用的都是他們自己。
或許從今天開始,他們能走上不一樣的道路但那也與他無關。
眼下他感興趣的只有塔琺或者奎恩那本身。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這樣一個無法控制的隱患,他是不會放過的。
他打斷了女議員的憤憤不平喋喋不休,扔給她一個通訊器,告訴她“如果有關于奎恩那的消息,告訴我任何消息。我會解決他。”
吉拉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立刻表示“當然”
那是她最大的恐懼,也是她最大的阻礙。有人能幫她解決,她簡直求之不得。
為了她能帶來的消息,伊斯也不介意再幫她一把。
“要我幫你解決外面那些人嗎”他問。
吉拉婭堅決地搖頭“不必了。”
她再不想依靠這種強大而難以理解,更無法掌控的力量了。
既然如此,伊斯也樂得輕松。娜娜已經把自己聽來的都告訴了他,這個女議員既然能在監獄里待了三年卻沒瘋也沒死,還能站在這里拒絕他的幫助,總有自己的倚仗。
他帶走了那些心臟的碎片,至少是其中的大部分,并且懷疑塔琺到底對他說了多少謊。
那家伙表示自己既是奎恩那也是塔琺,但如果這顆心臟真屬于他,對于他能環繞整個城市的軀體而言,這心臟太小了。
“拉法”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女議員已經發現他不是卡那人,他留下來也沒有什么意義。當然,他可以換一個殼兒,但這里顯而易見地會亂上一陣兒這是個搜集數據的好機會,可他并不喜歡混亂。
說起來大概不會有人相信,他覺得自己應該算是個和平主義者。而當時在迷宮里帶走娜娜,也真的只是一時的好奇。
他是機器人里少有的,擁有“好奇心”的一個,盡管這給他帶來了無數的麻煩,卻也帶來了無數的樂趣。
當然,對伊斯來說,重要的是他偷偷帶走了娜娜這件事本身,而不是他的理由他才不會在乎他的理由,何況那個理由本來也說不過去。
至少,娜娜知道他沒有惡意,否則她不會停留在他的肩頭。
她還很喜歡他設計的迷宮呢。
機器人看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一眼飛回了伊斯懷里的小龍,若有所失。
“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