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讓開又是讓開!
上次在醉仙樓,他讓她讓開,今日他又讓她讓開,沈宜歡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只會說這兩個字。
她心里一時有些不是滋味,但卻沒想過退縮,就那么倔強地攔在馬前,仰頭與他對視著,一步也不肯讓。
“我就不讓開!有本事你騎著馬從我頭頂上跨過去!”沈宜歡叉著腰蠻不講理道。
謝知晏顯然沒料到她能無賴成這樣,眉心下意識便皺了起來。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就在沈宜歡以為自己快要贏了的時候,謝知晏忽然冷笑了一聲。
“好,這是你說的。”
他這句“好”來得實在有些出人意料,沈宜歡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他再度握緊了韁繩,驅使著那名喚烏云的黑馬一連后退了數步。
等到距離差不多之后,他勒馬停了下來,一手握著韁繩,目光卻灼灼地望向了她的方向,眼底閃爍著讓人看不懂的瘋狂。
看著幾步之外騎著馬一副蓄勢待發模樣的謝知晏,沈宜歡整個人都傻了。
這一刻她恍惚間產生了一種感覺,如果她再不讓開,他真的會不管不顧地縱馬從她頭頂躍過!
有了這種認知,沈宜歡心中下意識便打起了退堂鼓,身體也不自覺地向旁邊側了半步。
謝知晏看見了她的工作,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早就知道,她不敢和他賭。
像她這么惜命的人,才不會真的在原地站著不動呢,說到底,她不過是覺得他會心軟罷了。
可是心軟……早在前世他無辜慘死的那一刻,他便再沒有心軟這種情緒了。
尤其是對一個造就了自己生命中所有悲劇的人。
淡淡地收回目光,謝知晏輕輕夾了夾馬肚子,準備策馬離開。
他本以為,事情到了這里,自己應該可以順利地走人了,卻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即將與沈宜歡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她忽然沖著他大聲喊了句:“謝知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若非如此,他為什么忽然就變了。
忽然變得冷漠,變得不耐,變得連一句話也不肯聽她說。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謝知晏對自己的態度轉變,沈宜歡心底隱隱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懷疑自己醉酒那日,是不是對他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想到這種可能,沈宜歡的心跳都變快了,心里一時又是緊張又是害怕,有一種凌遲般的感覺。
然而她終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謝知晏聞言之后甚至沒有一秒鐘的停頓。
沈宜歡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謝知晏騎馬走遠,又看著他在安平王府門前翻身下馬,步上臺階,直至最后,那抹玄色身影徹底被王府朱紅色的大門隔絕。
到了此時此刻,沈宜歡幾乎已經能夠確定,那日在清心觀后院,她半醉半醒間自以為對葉向竹說的那些話,其實是被謝知晏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一時間,懊惱、郁悶等情緒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將她整個吞沒其中。
沈宜歡有些頹喪,那雙原本明亮的眸子漸漸黯淡下去。
果然,喝酒誤事,她當初就不該貪那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