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蒼老的大笑,在赤炎真人心中醞釀了太多年,今日終于迸發出來。
無論是喜悅。
或是憤怒。
壓抑的時間太久,終究會失去之前的韻味。
赤炎真人的大笑,除了當下的喜悅外,是臥薪嘗膽多年的宣泄。
此刻的赤炎真人,老夫聊發少年狂,笑得盡然有些失態。
天海宗被失敗的氣息所籠罩,此刻對赤炎真人失態的笑,卻置若罔聞。
天海宗的戰敗已成既定事實,被紅蓮境嘲笑也不會讓他們在東臨的恥辱柱上,好受或是難過。
“墨塵掌門。”
赤炎真人宣泄完笑意后,開始向天海宗掌門墨塵問道,“咱們還要繼續比下去嗎?”
對于眼前的事實,墨塵真人知道繼續比下去,也是徒勞,只會在恥辱柱上再添幾道疤痕。
“若是你們現在就此認輸。”
赤炎真人怎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等得雪上眉梢的這個機會?
“我可以只取你們首峰梵靈,其余四峰仍讓你天海宗使用。”
殺人誅心,莫不過如此。
梵靈來天海宗首峰,當年天航道人正是在此開山立派。這里不僅是天海宗的根基所在,更是整個天海宗的象征。
赤炎真人的提議,不取天海宗三座主峰,但只取首峰,看似大度,實則陰險狡詐。
若讓天海宗主動讓出三座主峰,天海宗掌門墨塵及門下長老,定然不會舍棄首峰。
但此時天海宗敗局已定的情況下,自己開出此等條件,天海宗未必不會病急亂投醫。
赤炎真人心中的真實目的,是徹底摧毀整個天海宗的信仰,把天海宗死死釘在東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赤炎真人雖和墨塵真人一般高,但此刻在他眼中,墨塵卻變得十分渺小,若不俯視,還真看不清他的臉。
“不知這個提議,你們是否愿意?”
赤炎真人盯著一言不發的天海宗掌門墨塵,像是宣判審判的結果一般,一字一句如利刃般,割在天海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天海宗掌門墨塵真人,良久才抬起頭來,黯淡的目光從在座眾位長老頹廢的身影上一一掃過。
天海宗眾長老,無人不是低著頭,不敢與掌門墨塵目光相接。
樓巖眼中,天海宗千百年的因果,此刻似乎全部都壓在了掌門墨塵真人身上,重得令人窒息,連自己這個旁觀者都快喘不過氣來。
雷元輸掉比試的一瞬間,樓巖看見掌門墨塵真人,一瞬間蒼老了十余歲。
蒼老時,還帶著不甘與絕望,就好像白起一樣。
樓巖想起了白起。想起他由曾經萬人之上的圣將,變成如今的跛腳老頭之,心中突然有著一股莫名的殤痛。
今時今地,樓巖已把自己當成了天海宗的一份子,宗門的榮辱與共,他愿意與掌門墨塵共同承擔。
樓巖自知修為淺薄,無勇氣替墨塵真人拒絕,紅蓮境赤炎真人的虛與委蛇。
但樓巖心中,希望掌門不要放棄,他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想盡辦法,從紅蓮境手中,搶下一場勝利。
就在樓巖猶豫,要不要替掌門墨塵打破沉默的時候,突然有個聲音響起。
聲音從擂臺之上傳來,如秋風肅殺般的,只說了三個字——
“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