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這或許就是自己要見的接頭人,項芳微微頷首示意,徑直走到柜臺邊四處打量了一下隨口問道。
“有南洋的侯氏白糖嗎?”
問完,項芳將心提了起來,呼吸也急促了幾分,這是她以往從未有過的經歷。
對面的店老板目光一凝,放下手中記賬的毛筆,伸頭朝外面望了望,沉聲回道。
“下月六號來貨。”
暗號對上了,項芳心頭一松,連忙打開坤包取出口紅放在柜臺上,壓低聲音道。
“我是張上尉的朋友,這是他托我帶來的東西。”
掌柜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沒有去拿口紅,而是謹慎的詢問項芳是什么人,“張修平”為什么不親自來。
“我我也是組織的人,張上尉身體不適,不方便過來。”
小聲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和“張修平”的情況,項芳就準備告辭,不想原先分布在店內各處的小伙計,不知道什么時候圍了上來。
望著神色陰鷙的伙計,她往后退了兩步,表情驚恐,想要大聲呼救,又擔心這么做會引來特務和警察。
這時,柜臺里的掌柜摘下瓜皮帽放到臺面上,抬首微微一笑:“項小姐,鄙人左重,你剛剛說你也是組織的人,能告訴我是什么組織嗎?”
軍統!
項芳聞言如墜冰窟,手上一松,坤包掉在地上,整個人斜靠在墻上,勉力支撐總算沒有直接癱倒。
化妝成伙計的一處特務見狀掛上停業的木牌,哐當一聲關閉大門,又有女特務出來將目標反銬,搜身、控制一氣呵成。
項芳此刻已經完全放棄了反抗的念頭,面色慘白地站在那等待發落,瘦弱的肩膀不住顫抖。
左重卸掉面部偽裝,走到對方身邊,笑瞇瞇地看了她一會,回頭沖著里屋喊了一句。
“有光,出來吧。”
屋內的歸有光面無表情,聽到召喚撩起門簾大步走了出來,視線與震驚的項芳撞了個正著。
剛剛分開的兩人,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再次見面了。
“張上尉,你是特務?”
項芳不敢置信的問道,直到剛剛她都以為是“張修平”的上線出了問題,怎么也沒想到這次接頭就是個圈套。
歸有光搖搖頭,如實回答:“項小姐,我是軍統局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為了你和你家人的生命安全,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聽到“張修平”這個人不存在,項芳頭腦一片混亂,漸漸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傷放聲痛哭,淚水順著臉龐肆意流淌。
哭著哭著,她對歸有光吐了口吐沫,恨恨道:“呸,茍特務。”
嚯,這該死的八點檔電視劇既視感。
左重嘬了嘬牙讓人將項芳押走,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和大光頭也上了一輛轎車,朝著羅家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