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緩沖，王奈杰才從懵逼中清醒過來，認出了來的是住在樓上的一戶人家。
拉著自己手的這位，宿舍樓里小一輩的叫她芬姨，當然這是當面的時候，背后都叫“勢利芬”。之所以有這個稱呼，就是因為她為人比較市儈，比如王奈杰就清楚記得，小時候她對自己的評價是“靚仔又不能當飯吃，不會讀書長大了只好混社會”……
跟她一起的是她女兒蔡珍珍，跟妹妹王毓瑤一樣，今年讀高三。
“是啊，芬姨、珍珍，別站在門口了。”王奈杰趁機不動聲色抽出自己的手，又對跟在芬姨后面那個長發姑娘點點頭，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腦子里卻轉動著念頭，不明白為什么對方這么熱情。
院子里的大媽大嬸，雖然自帶小廣播系統，但也往往比較注重時效性，通常一個話題最多持續兩三天的時間，就會被新的話題所取代。
大導演這個梗，按理說在年三十就應該已經過期了。
“杰仔這一部電影，一天就賺了幾千萬。這下好啦，你們公婆兩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不用愁啦！”芬姨用艷羨的語氣朝王媽媽說道，望著王奈杰的目光就好像丈母娘看女婿。
“你說杰仔賺了多少？”
正給兩人倒水的卓愛莎手里一抖，差點把水壺甩飛出去。
“都是樓上樓下的老街坊，你們還要瞞我不成。我們家珍珍都給我看了，喏！”芬姨一著急，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拿出手機遞到他們面前。“這里這個，導演王奈杰，累計票房1900多萬，沒錯吧？”
她拿著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購票軟件主頁。
隨著網絡時代的發展，這些網站也慢慢推出了各式各樣的票房統計功能，當然因為統計渠道不同，沒有專管辦那樣準確就是了。
“芬姨，你大概誤會了。這個票房收入，就算要分成，也只會分一部分給電影制作和發行公司。我雖然是導演，但領的是固定收入，就是給電影公司打工的而已。”面對王媽媽匪夷所思的眼神，王奈杰眼睛都不眨地編著瞎話。
短片版權賣了一百萬，又拿全副身家投入到拍電影里的事情，王奈杰還沒有跟家里說過，畢竟聽起來有點瘋狂，也還沒到開花結果的時候。
“這樣啊？”芬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坐在她邊上的女孩蔡珍珍，用胳膊隱蔽地捅了一下。
“那也很厲害了……”被女兒提醒之后，芬姨又重新堆起了笑容。“杰仔啊，你跟我們家珍珍從小一起長大的，都算青梅竹馬了。現在你當大導演，以后拍戲怎么都應該帶上珍珍，對不對？”
“我記得珍珍是學美術的吧？而且我上面還有經紀公司、制作公司，一般演員都是他們才能決定的。”王奈杰微笑著回答，掃了蔡珍珍一眼。
頭發染成了金黃色，涂著厚厚的眼影，手背還有個紋身，社會女青年的氣息十足，卻努力想要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他上大學的時候這姑娘還是個黃毛丫頭，兩人年紀差了足有四五歲，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一起長大……
“幾十年的老街坊，看著你長大的，還想騙芬姨。”芬姨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壓低嗓門道。“聽說你們當導演的都有什么潛規則，想用誰當女主角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這尼瑪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芬姨話音未落，王奈杰已經感覺到背后老媽射來的目光陡然升溫，形同實質、火燒火燎，連半點都沒猶豫，趕緊制止她說下去：
“芬姨，這個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