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務和雜工早就擺好案臺,鋪上喜慶的大紅布,擺好了雞鴨魚肉和水果,放上了香爐。
開機拜神是從香江開始的習俗,后來慢慢也流入內地,有不少劇組也開始學著拜神。不過大部分內地人還是不太講究這個,王奈杰本身也不相信這些。
但既然是到香江拍戲,那也不妨入鄉隨俗,圖個吉利平安,畢竟從監制梁豐英到劇組的劇務、場工,有不少都是香江本地人。閑聊的時候,他也聽說香江開機拜神是有來由的,一是祈求各方神靈保佑拍攝順利,人員設備都別出事;第二么香江多雨,拍攝畢竟是看天吃飯的活計,你取外景天天下雨怎么辦?所以提前拜拜神,算是請老天爺賞飯吃,求個心理安慰。
王奈杰和梁豐英站在中間,帶著一眾主要演員,以及今天到場的臺前幕后工作人員共計三十多人,雙手奉香,像模像樣地拜完神,總算正式開機。
“伙計,清場!”
劇務Mark是一個皮膚黝黑、微微有點禿頭的中年男子,一聲號令,就帶著場務人員把圍觀的市民勸離,開始撤掉案臺,把拍攝用的設備送進來,準備開機拍攝。
“Mark哥,抓緊時間。”王奈杰提醒了一句,帶著大壯、白斯等人進入大廈,和他們講解具體的機位。
《重慶森林》這部電影,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就是夜戲特別多,好在大廈里面都是封閉的,采光近乎于無,所以常年都亮著燈,根本不分晝夜。
監制梁豐英告訴王奈杰,因為人多地少,再加上國內電影產業的沖擊,現在香江拍戲取景比以前難了許多,這部戲還好都是小景,如果有需要封街的鏡頭,想拿到政府批文可不太容易。至于康樂署、警務處等部門的許可證,對她這樣的老牌制作人來說那倒是駕輕就熟,早就提前辦好。
“沒錯!一會開拍之后,只要不撞到演員和攝影師,所有人該干什么干什么。等拍攝結束,入鏡頭的人,都能到我這里拿錢,每人100蚊。”Mark站在椅子上,高舉“大聲公”,對住在大廈里的那些異國外來者喊道。
低廉的房租,復雜的環境,讓重慶大廈成為了外來者的天堂。來自第三世界國家的倒爺,辛勤的非洲商人,尋求庇護的政治犯,戰亂國家的避難者,全都融洽無比地在此生活。在這里面,憑著一張“臨時身份證明書”,就可以安穩地生存下去,不用擔心被警察查證件。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違法。否則遍布大廈內部各處的閉路電視,會教他們做人。
其實住在大廈里的也不全是窮人,但大多數住客,還是比較拮據的,所以100蚊的報酬,只需要在鏡頭面前晃一晃,讓很多人心動了,頓時一窩蜂地涌了上來。
“后退,后退!不要這么多人!”
“從這里,到前面拐角,住在這里的優先!”
“阿海,叫他們不要擠。”
Mark帶著幾個體格健壯點的場務和雜工,用夾雜著俚語和英文的吶喊罵退一些起哄的家伙,間或還有幾聲“撲街仔”、“夯家鏟”之類的粗口,總算控制住混亂的場面,
擁擠在過道里的那些外來客,并不畏懼,七嘴八舌地用英語、德語、意大利語、印度語,甚至咖喱味十足的英語回應,就是沒有粵語和國語。
站在旁邊的王奈杰和白斯等人看得額頭冒汗。
真是拍什么戲都不容易,哪怕《重慶森林》并沒有所謂的大場面,預先設想得再周全,事到臨頭也會有意外冒出來。
好在梁豐英找的劇組靠譜,從劇務到場工都是經驗豐富、吃苦能干的,否則這局面要處理起來不知道得多費勁。看了一會之后,王奈杰放心把臨演交給Mark安排,自己繼續帶著大壯和白斯開始試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