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次,被一個塞紙條的小子看到,把他狠狠揍了一頓,于是這個秘密終于被戴琳和全班同學發現。
從那個學期開始,每天放學,廖學飛都會躲到戴琳回家路上等著她,然后兩人一起走到離戴琳家兩條街的胡同口。盡管和戴琳壓根不同路,但他卻樂此不疲。
那個時候也根本沒有什么娛樂,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南湖公園。所謂的南湖,其實只比池塘大一點,一眼能從這頭看到那頭,公園里面什么都沒有,除了廢棄的娛樂設施,也就幾張破椅子,一個生銹的鐵秋千,沒什么人來玩。
于是這個地方,成為了兩人的秘密據點。
冬天最冷的時候,廖學飛就把戴琳的手拉到自己棉襖口袋里,臉很冷,手很暖,心跳很快,一直坐到不得不回家。
風雨無阻。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高中畢業,在問到廖學飛的高考志愿之后,戴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志愿全部填寫了京城,盡管她不止一次說過自己想去海市。
畢業之后,廖學飛選擇留在京城奮斗,戴琳放棄了家里在南河安排好的機關單位,并為此和父母大吵一架。
創業最困難的時候,戴琳軟磨硬泡,從家里要來了起步資金。整整兩年,兩人沒有任何娛樂,下班就回到租住的小屋子,最大的奢侈就是周末去戴琳喜歡的后海小飯店,坐在靠窗位置,點一葷一素兩個菜……
多年以前,廖學飛還沒有滿腦子投資、線上線下一體化、每日優鮮、買房買車,一直堅信戴琳就是自己的全世界,曾經站在后海邊上大放豪言,賺到人生第一個一千萬就要帶她去環游世界。
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忘了這些,張口閉口現實、成熟、收入回報?
一到十一月就落葉滿地的南湖、搖晃起來吱吱呀呀作響的秋千和校園里清脆的下課鈴聲,似乎已經永遠留在了記憶的角落,積滿灰塵。
原來一個人終究會活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2017年1月25日,大年二十八的深夜。
京城繁華商業區,月租金逾30萬的高級寫字樓里,一個年過而立的男人像傻子一樣,聽著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曲。
忽然淚流滿面。
……
26號一早,戴琳剛打開門,就看到廖學飛已經站在公寓門口。
“這么積極?”愕然之后,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廖學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眼前伊人,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她的眼角已經爬上了細密的魚尾紋。
戴琳被他看的有些別扭,不自然地將發絲攏到耳后:“趕緊走吧,我趕時間,辦完手續還要趕班機。”
“還記得讀書那會兒,南湖邊上的秋千嗎?”廖學飛答非所問。
“啊?”
“我買了跟你同一個航班的票,想回去坐一坐那里的秋千。”
“廖學飛,你發什么瘋?南湖公園前兩年就拆了建酒店了。”
“那過兩年咱們在酒店邊上自己修一座。”
“神經!你真要回南河?新零售平臺的項目不是正到關鍵時候嗎?”
“明天大年三十了,壓榨了大半年,也該給大家放放假,不然得罷我工了。走,咱們也回家過年去。”
“誰跟你回家過年,同航班我也不跟你同座。”
“我買的頭等艙,別人會愿意換的。”
“哎呀!你別拉我,還沒拿行李呢!”
“我來拿!對了,戴琳。”
“干嘛!”
“你聽過《晴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