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工業化、標準化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容易出錯。
畢竟個人創作是很容易帶入感**彩和個人習慣的,人都會犯錯,難免有時候會因為過于個人化,使得整部影片的基調也走向過于獨特、偏離軌道。這個時候,電影工業化的糾錯功能就會發揮作用,至少可以確保不犯常識性、常規的錯誤,過于脫離市場導致大虧特虧。
但流水線生產的東西,雖然穩當精準、旱澇保收,卻缺乏了一些突破性,特別是缺乏個性。
為什么好萊塢電影常常被人詬病套路化,除了名字不同,設定和劇情走向老是似曾相識,就是這個原因。
比如電影的第一個畫面和最后一個畫面,要前后呼應。片頭是一個很落魄很寂寞的loser、一個初出茅廬被人譏笑的菜鳥,最后的畫面可能就會是脫胎換骨、事業發達的男子跟他的新漂亮女友牽著手朝向夕陽走去,又或者甜蜜依偎之類的。
有些電影前后對仗之工整,比中學生寫作文還要標準。片子的第一個畫面跟最后一個畫面,幾乎可以當做化妝品使用前、使用后對比來看了……
王奈杰說的這個地方也是一樣,原版影片中開頭是被謀害的黑人,結尾是男主角逃出生天。結果被布萊恩*阿帕圖改成了開頭男主角笑容陽光燦爛、片尾變得苦大仇深、精疲力盡,全是個人特寫。
這的確可以體現經過一番近乎煉獄般經歷之后,男主角思想上的重大轉折,放在大多數電影里面,都是非常合理而且好用的節奏,能夠更容易贏得觀眾的認同和同理心。
可惜《逃出絕命鎮》是一部**型的影片。
“我明白,恐怖和種族歧視,兩種元素的糅合,的確很有創意。但這應該和我所作的修改不沖突,經歷過一場從頭到尾的緊張之后,既然我們選擇了主角勝利的結局,就應該讓他平緩的離開,這也有助于幫助觀眾緩和情緒……”
布萊恩*阿帕圖點點頭道。
這也是他很欣賞《逃出絕命鎮》劇本的原因。
恐怖片是好萊塢電影中最常見、最濫用的類型,種族歧視更是美國從上到下的老生常談,分開來講述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但是能想到把兩種元素結合在一起,而且還結合的比較成功,沒有搞成四不像,那就很不容易了。
恐怖電影有兩種結局,一種是主角勝利、正義戰勝邪惡的大團圓結局,另外一種是主角好不容易勝利,結果只是一場空歡喜,千辛萬苦仍舊失敗。
在布萊恩看來,無論哪一種,最后的焦點都應該是在主角身上,因為經過一整場電影,主角已經成為了觀眾潛意識中的心理投影,牽動著他們的情緒,是最吸引人的。
王奈杰想了想道:“我給這部電影的主題定位,并不是恐怖電影或者反映種族歧視的電影。實際上,我希望觀眾看完這部電影之后,不是松了一口氣,覺得啊,主角終于得救了、正義還是戰勝了邪惡。而是,依舊清醒認識到,電影里的問題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還將長期存在。美國的種族歧視不是已經消除了,只是換了一種更加隱蔽的方式存在著,而且對少數族裔傷害更大……“
王奈杰話還沒有說完,布萊恩*阿帕圖已經坐直了身子,意識到了他的真實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