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貴人的事，康熙也是無奈之舉。
給老四兩口子下毒的人不知有何等能耐，竟是在他下令徹查幾個月后，都沒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第一種蠱毒，半點影子都找不著不說。
第二種通過相克之法下的毒，查來查去，線索也只到佟貴人那里就斷了。
老四中毒一事，至少有兩方出了手，結果他這個做皇阿瑪的，卻一個都沒找出來。
尤其是那蠱毒。
巫蠱一事自古以來都是當權者的禁忌，偏偏這個還是最無蹤無影的。
這種情況下，能怎么辦？
只能找替罪羊唄。
不然……
兒子中毒，康熙這個做皇阿瑪的，查了幾個月，卻連一個像樣的結果都拿不出來，那豈不是會顯得他這個皇阿瑪很無能，很沒用嗎？
于是，佟貴人這個被人陷害背了鍋的無辜者，徹底的把背上的那口黑鍋背實了。
宮里宮外，因著各種恩恩怨怨而選擇扎小人等詛咒方式的倒霉鬼們，也都被抓出來做了那殺雞儆猴的“猴”。
胤禛來找康熙的時候，康熙的臉色并不好。
“老四啊，朕不是下旨讓你三日后去觀刑嗎？你現在來找朕，可有何事？”
康熙目光復雜的看著這個兒子，心里有些歉疚，又有點心虛。
查不出真相找替罪羊這種事，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自己。
而且這四兒子也不是個傻的，以他的智慧，怕是也早就猜出佟貴人還有其他跟著一起被揪出來處罰的人，并不是真兇。
康熙現在，在胤禛面前不是一般的氣短。
“皇阿瑪，兒臣這次來是為那些三日后要被處決的人求情的。”
哪怕知道說出來吃力不討好不說，沒準兒還會惹怒康熙。
但胤禛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哦？那些可都是下毒暗害你們夫妻的人，說說看，你怎地突然就想起為他們求情了。”
康熙語氣調侃，目光卻帶著審視打量胤禛。
難道他看出那些人都是被拉出來的替罪羊，覺得朕出手為真兇遮掩了，所以來給那些替罪羊求情，想迫得朕交出那真正的元兇不成？
可真兇朕也都還沒找到，就算想交也交不出來啊。
康熙一時有些為難，又有些惱恨這個四兒子不識時務，竟敢吃了熊心豹子膽來逼迫他這個皇阿瑪。
這件事康熙既然定了性，那不管真相是否如此，胤禛都不能再去質疑。
胤禛在腦子里回想著福晉寫的話本上，那些子女與父母相處的畫面。
于是，他難得的做出一臉苦相，帶著點訴苦意味的對康熙說：“殺身殺妻殺子之仇，兒臣自是恨不得將那下手之人碎尸萬段的，只福晉在孕期有些心軟，得知此事后覺得凌遲太過殘忍血腥，就一直于心不忍，央著兒臣想讓那些人死得痛快點。”
“兒臣想著，福晉腹中的孩子也快出世了，給他們一個痛快，也能為福晉腹中的孩子積德，就來求皇阿瑪了。”
胤禛言辭懇切，一點也不像是在撒謊。
康熙聽后，頓時沉默了。
顯然，他之前并沒有想到胤禛來求情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這事，如果換成以往，康熙或許就痛快的應下了，但這次不一樣。
康熙沉著臉，想著這些天來佟貴人那妖女的所作所為，始終下不了決心。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對佟貴人的審訊并沒有太大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