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這個時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喬峰身上，在與玄慈又對了一掌后，停下了手。
“孩子，當時事態緊急，為父只來得及將你扔上去，事后為父僥幸未死，從崖底爬了上來，想找你時，卻失去了你的蹤跡，不知道你到底流落到了何方。”
蕭遠山看著喬峰，滄桑的面容也有些動容。
在說起“僥幸未死”時，他的語氣不勝唏噓，里面有生還后的慶幸，也有活下來后意識到與妻子天人永隔的痛苦煎熬。
說到這里，蕭遠山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可恨那玄慈老兒，老夫跟蹤他這么些年，竟是一點痕跡都沒露，害你我父子相隔三十多年。”
蕭遠山指著玄慈方丈道：“我兒，快快與為父一起，殺了這惡賊，為你那死去的娘報仇。”
聞言，喬峰卻是猶豫了。
玄慈方丈確實是一個德高望重的前輩，當初誤殺無辜，也只是受了奸人蒙蔽而已。
他這次前來少林寺，雖然有跟玄慈做過一場的打算，但卻并沒有要取玄慈方丈性命的打算。
畢竟，罪不至死不是嗎？
蕭遠山見喬峰猶豫，不由怒火中燒道：“蕭峰，你到底是不是我蕭遠山的種，瞻前顧后拖拖拉拉。現在仇人就近在眼前，這你都下不了手嗎？”
哪知，蕭遠山話音剛落，玄慈方丈就長嘆一聲，說出了他自從得知自己帶頭大哥的身邊被泄露，蕭遠山又打上門來時，就一直想說的話。
“不用喬施主出手，老衲也會自決謝罪的。”
聞言，包括喬峰和蕭遠山在內，眾人全都驚訝的望向玄慈方丈。
玄慈方丈說：“當年之事，老衲雖是聽信了歹人之言，方才誤殺無辜，但老衲手上終究是沾染了無辜之人的性命。
這些年來，老衲雖極力補救，但死了的人不能復活，老衲做那些事，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今日，兩位施主都來了也正好。老衲對不起二位施主，如果老衲的死能消去二位心中哪怕一絲一毫的怨氣，那也是值得的。
只是，當年之事都是老衲一人所為，與少林寺無關，還望老衲死后，二位施主不要遷怒于少林。”
一大通話說完后，還不及眾人反應，玄慈方丈就很干脆的一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嘴里溢出鮮血，氣絕當場。
“這……”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原以為會有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的，結果戰斗的一方之間自裁謝罪了，這不由得將眾人唏噓不已。
“玄慈方丈也不容易。”
“玄慈大師雖有錯，但已經悔過，罪不至死啊！”
“蕭遠山父子也太冷血了，果真不愧是契丹人。”
人之天性，本就是會不自覺同情弱者的。
現在，玄慈方丈一死，先前有關玄慈的不利言論，頓時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位方丈逝去的惋惜與敬重。
蕭遠山見了，氣得臉色鐵青，嘴唇張張合合大半響，才怒道：“老禿驢，別以為你一死了之，老夫就會看在你識趣的份兒上，替你瞞著你身為少林寺方丈，去在外跟人生了一個兒子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