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對不了韶音的問題,只好逃避,只是每晚悄悄守著韶音,等天快亮了就離開,這孩子,太像她的小妹妹了。
韶音足足歇了八天才回繡房,所有人對她的回來都沒有什么表示,不過抬抬頭便罷了。
韶音將自己從回憶中抽出來,這條巷的味道還是那么令人作嘔,好在這次并沒有撞見什么刑罰,再來一次,恐怕姑姑得到太醫院去尋她了。
“徐公公”韶音來到那扇有著零星血跡的殿門口,那張令她記憶深刻的臉仍在那兒守著門,“這是幾位嬤嬤的帕子,麻煩您轉交給嬤嬤們。”
“女史交給咱家吧,一會兒就拿過去。”徐公公接了托盤便交給了一邊的小太監,“女史怎么不讓小宮女來送,還親自跑一趟呢?”
韶音笑笑,“公公可別笑話我了,不過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罷了,沒得又去磋磨小宮女們又多跑一趟。”韶音福了福身子便離開了。
徐公公臉上的笑意加深,這姑娘居然沒有張壞,果真是沒讓皇上失望。
忽然又聽到身后有鐵甲碰撞的聲音,徐公公忙轉身行禮:“參見定遠侯。”
“嗯,徐公公不必多禮。”顧玦帶著一隊御林軍從御書房過來,定是領了皇上的命令,“孫嬤嬤可在?”
顧玦自小便在邊疆長大,兩年前父親顧穹廬戰死邊疆后皇帝將他接了回來。他七歲便跟著父親在演武場上訓練,十三歲上了戰場,染了一身的殺戮之氣,十六歲奉旨回京時身上已經有了將籍,比起被人叫定遠侯或靖安王世子,他更喜歡人叫他顧將軍。
“孫嬤嬤和其他兩位嬤嬤都在地牢,咱家帶您過去。”
顧玦只帶了一名隨將進了辛者庫,其余人都在門口列隊站著,像一排面無表情的軍俑,在顧玦的訓練下,一群世家王孫任何一個都成了真正可以上戰場的將才。
辛者庫里的一個小倉庫,打開側門,下面是一扇門,是順著梯子下去,越往下越森涼。墻上鑲著夜明珠,一射地便有一顆,讓里面的光亮的同時慘白的令人脊背發涼,顧玦冷眼看著里面一個一個小隔間里關著的人,大多數都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里面的人大多是細作和刺客,有前朝的,也有周邊那些來挑釁的小國的,大理寺和天牢可不會關押這些暗中生事妄圖攪局的賊人,沒得浪費人力物力。只要定了罪,送進了地牢那就休想活著出去,除非這些嘴硬的家伙突出點什么有用的東西來。
“啊!”一聲異常凄厲的尖叫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穿過長長的廊道讓兩邊的囚徒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有幾個甚至還窩到了墻角的稻草里。
“膽小就算了,還嘴硬。”副將不屑地冷哼一聲,“倒是不怕死,怕聽見別人的慘叫。”副將的話傳到旁邊幾個囚徒耳中,眼看著在顫抖,可眼睛里那一抹陰光恨的似要滴出血來。
“孫嬤嬤”顧玦向幾位嬤嬤頷首。
“侯爺”孫嬤嬤行了禮,手中還拿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榔頭,看起來就是用這柄鐵家伙敲碎了膝蓋骨。
“他招了嗎?是誰指使的?”顧玦無事人一樣坐到了一邊的審訊位上。
“是前朝的細作,但嘴太硬,蹦不出一個字來。”孫嬤嬤也很無奈,而且非常沒有成就感,這一地牢里的人,硬是沒人忍不下來這些酷刑的。
“杜識,帶幾個人進來,挑幾個帶回定遠侯府的地牢里,本侯親自來審。”顧玦沒放低聲音,讓副將出去帶幾個人進來,自己則一個一個人點人,正正好點了剛剛幾個在角落里眼放兇光的人。
幾人臉色煞白的被御林軍套起來裝進一輛車,送往定遠侯府。
“孫嬤嬤,本侯先走了,其他人還得勞煩你們。”顧玦離開地牢,散了散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才重新回了御書房。
“參見皇上。”顧穹宇正在批閱奏折,頭抬了抬,在心里感嘆這個侄子越來越像皇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