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韶音都沒合過眼,四肢冰涼地裹在被子里,一閉眼就是那前朝余孽死后的模樣。
之后的幾日,韶音每天都膽戰心驚的做著事,有一點點動靜便像驚弓之鳥一樣僵硬了身子。
直到第二封信的到來,她才漸漸放松下來,不管他們說什么計劃,她都說時機未到,不可輕舉妄動。
韶音真的覺得當朝很好,她也確實不想當什么皇帝。她從前被逼著學的詩書和政務都是極其枯燥的,盡管每天都被夸悟性高,但她真的厭煩那些枯燥無用的東西,她只想好好繡花。
韶音恍然間看見有個小太監踹開了她的房門,然后就聽到徐姑姑的聲音:“韶音!”然后是徐姑姑的樣子。
韶音呆呆的抬頭看著有些慌亂的徐姑姑,拉出一抹笑,可眼中透出一股無神的死氣。
徐向晴將韶音摟住,一手摸摸她的頭,“韶音,快醒醒!是姑姑錯了啊。”
是啊,她是韶音啊。
韶音的淚珠子斷線了般的往下掉,手緊攥著徐向晴的衣角,“姑姑,我是芍音啊,是芍音,不是韶音啊。”
徐向晴有些反悔,她還是慢慢來吧,好有四年,她還可以護著她,再不濟還有鄭掌侍。
徐向晴看著窩在自己懷里哭的芍音,實在是像極了進宮前她的小妹妹被母親責罰后跑到她懷里一邊哭一遍哼唧的樣子,忍不住又將手放到芍音背后拍著,“怎么還像個孩子似的,用了膳就回繡房吧。”
“嗯,”芍音悶聲應了,又過了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睛把臉抬起來對著徐向晴笑了笑,“姑姑,芍音知錯了。”
“知道就好了,別磨蹭了,動作快點把,把自己收拾收拾。”徐向晴把她的頭發別了別才出了房間。
顧玦發現自己和林逸書似乎很投緣,他在帝都這兩年都沒什么投緣的世家子弟,于是臉上難得有了高興的神色。
顧穹宇到儀元殿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點,便把林逸書留在了宮中用膳,他也希望這個侄子能有個交好的朋友,不然他要操的心更多。
林逸書雖然不止一次與父親在宮宴上謁見過皇帝,但如此近距離的用膳還是第一回,于是心里便存了幾分緊張,但皇帝的問話還是回答的十分順利的。
顧穹宇不止一次在心里將他們父子二人進行對比,納悶怎么林東行那個大老粗能養出個這么書生氣的兒子,真是便宜他了,自己肚子里沒半滴墨水,倒是都給兒子灌了。
“你父親可還硬朗?”
“回皇上,父親身子還硬朗,只是......”林逸書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皇上他父親毫不在意的小毛病,有點猶豫。
“你盡管說,朕替你兜著。”
“只是父親近來總出冷汗,就連肉食也不怎么碰了。”林逸書不是沒見過他爹吃肉的樣子,所以總覺得出了問題,“臣覺得很奇怪,但父親就是不肯請大夫,說沒什么。”
“荒唐!黃口小兒都知道不舒服要請大夫,朕看你父親是病糊涂了,”顧穹宇覺得林東行非常不對勁,“用完膳后你帶著太醫回去,就說朕讓太醫來給他請平安脈。”
“皇上,父親他......”不會肯的,就他父親那脾氣,就是在朝堂上都能和皇上吵起來,說不贏還要回家生悶氣,雖說這兩年好了點,但......
“玦兒,你等會兒與世子一同去國公府走一遭,按都要按住他診脈。”顧穹宇覺得顧玦在問題應該不大,“若有情況,立馬封鎖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