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里是一片寂靜，沒有一絲聲音。
秋風乍起，吹動了御書房桌上的紙卷，把桌上的東西吹的亂了些。
孟合見叔侄兩就這么安靜的一站一座，沒有動作也不說話，只好自己給外面的宮人使了個眼色，這才把窗給關了。
沒了秋風吹動落葉的聲音，顧穹宇這才把手上的筆重重一放，墨汁都有一些飛濺到了奏折上。
“陳將軍的身份大概明了了。”顧玦也覺得這事算是意料之外的。
陳釜之前與父親，祖父他們一同打前朝的事情他也沒少聽說，如今這消息穿回京中到讓人有點難以接受。
顧穹宇還是沒說話，心里想著如何處置陳釜的事情，雖然上一次前朝那個管事太監一時口快說的是“陳大人”，顧穹宇也沒直接把罪名定在陳釜身上，這次怕是板上釘釘了。
“顧玦，你作為顧家男兒，可有什么想說的？”顧穹宇站起來，走到身后的書架前，背對著顧玦，“你覺得這樣應該怎么處理？”
“回皇上，臣認為應該處死，以作殺雞儆猴之效，”顧玦微微停頓了一下，“可，如今還是應該先留著他，暫時還沒有非除了他不可的需要。”
顧穹宇閉著眼睛，就想起曾經幾人一同把酒言歡的時候。
“大哥！二哥！”顧瓊枝手上折了一只梅花跑過來獻寶似的給幾人炫耀，“還有陳哥哥，今日又來啦。”
“多有打擾，還請三小姐見諒。”話是這么說，可那時的陳釜卻是笑呵呵的打趣著，“這枝梅花倒好看。”
“算你還有點眼光。”顧瓊枝高高興興踏著雪去了，寬大的披風在后面像一朵彩色的花照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
“越大越不規矩。”顧穹廬笑著說，“父王也不管管她。”
“說的好像父王管了有用一樣，”顧穹宇鄙視的看了他一眼，“陳兄，你是不知道，我平日訓斥小妹一句，我大哥都能把我扯到演武場去打三天，你看看他，他才是慣著小妹的那個。”
陳釜不搭話，就這么看著兩人鬧騰。
那時候的陳釜是羨慕他們的，因為在陳家，就只他一個嫡子，其余的庶子只想著怎么攀上他，或是拉下他，他從未有人可以這樣打打鬧鬧過。
可這樣的羨慕，直到顧瓊枝失蹤那年，就變成了同情與幸災樂禍。
“你可曾見過三妹？”顧穹宇那段時間人都快瘋了，小妹才十三歲，還未及笄的年紀，“已經六日了，連守城軍都發動了都到處找不到！”
隨后是拳頭狠狠砸向桌上的聲音，陳釜什么都沒說，其實幾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只有他們那些人做這種事，才不會被這么嚴密的追查查到。
陳釜回府之后卻被父親叫去了書房，勒令不許說一句與顧家女兒有關的事情，減少與顧家的交往次數。
他只能答應了，心中卻暗暗松了口氣，幾年的玩伴，也可以像如今一般見著就煩啊。
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對了，是從顧家沒有姨娘庶子，顧家小妹活潑懂事開始的吧，或許，還有顧夫人對子女的關懷。
陳釜卸下了心里的擔子，那種嫉妒的惡意噴涌而出。
顧穹宇還是背對著顧玦，他也在想，是什么時候開始，陳釜不再與他們相談甚歡了？甚至開始與他們唱反調，起爭執……
顧穹宇嘆了口氣，“說不定，這次仗打的也是算計好了的。”陳釜是不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暫且不動他，只是看好他兒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