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眉頭一挑，寧愿碌碌無為，不希望敗家，這話聽著怎么那么消極呢。
靈帝看著他，笑了笑，很多人都不理解這句話。
此時有人送來了一些小吃，三碟小菜，一壺溫酒，一果盤，東華挑挑眉，這群大佬到了地府生活水平依然很高。
荒無人煙的地府，能長東西的地方就那幾個，陽間能送進來的吃食也有限，大家每年嘗嘗鮮的機會就靠陽間貢品。
結果韓信也好，靈帝也好，都能隨時隨地的吃到。
“你猜一下為何每個朝代的武皇帝普遍都選擇治政皇帝當繼承人？”
“始皇本來選擇的扶蘇，我選擇的惠帝，朱元璋選擇的朱允炆，朱棣選擇朱高熾，李世民選擇李治，漢武選擇昭帝。”
東華覺得靈帝在小瞧他。
“因為要治理天下。”
靈帝搖搖頭，意味深長的道。
“因為穩定。”
東華疑惑不已，這是怎么回事？這和穩定有啥關系。
“你仔細想想我登基之后出現了多少權貴，漢武帝打匈奴的時候出現了多少勛貴，光武一統天下出了多少貴族，支持隋文帝登上至尊位置的貴族有多少，李世民玄武門后又有多少勛貴出現，朱元璋的淮西勛貴到底有多少位？想過嗎？。”
東華腦瓜子一下就嗡嗡的響了起來。
是真的難。
這個答案，是他永遠都沒有想到的。
“戰爭，最容易讓人崛起，前有武安君白起，后有衛大將軍，東漢的云臺二十八將，大唐的凌煙閣二十四功臣，明朝的淮西勛貴，靖難之役中的燕王府舊部。”
“而這些人身上代表的特權本身就是對于國家統治的破壞，而每一個朝代初期的大規模戰爭涌現的勛貴一向都是剛剛好達到國家的容忍極限。”
“這個時候又需要穩定，所以武皇帝之后，大家都果斷選擇一個政治權謀，治政能力比較強的，把那些勛貴淘汰一批，再修補一下國家的創傷，畢竟戰爭晉升制度開啟后，或多或少都會破壞國家原有的規則，需要彌補。”
東華揉著太陽穴，把自己的理解說出來。
靈帝點點頭認可。
東華繼續道：“所以說，大業年間，煬帝本來的選擇應該是維持適當的戰爭，適當的進行國家國力填補，大規模削弱國內的特權階級，要么坎世家，要么坎他爹的支持者，那些勛貴，總之就是不能無限制的進行戰爭，進行戰爭晉升制度。”
東華牙疼不已。
他算是明白了，隋煬帝的死因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這就是一個天坑。
靈帝點點頭。
“是呀，你看看從三征高句麗崛起的秦瓊和羅士信，尤其是羅士信，這家伙投瓦崗的時候直接帶著數萬大軍，你覺得他崛起的有多快。”
東華算是理解了，為啥李世民進行對外戰爭的時候，向來選擇速戰速決，絕對不進行拖延戰的原因了。
順帶，他也知道李世民上臺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爹留下的人干翻一遍的原因了。
這簡直就是無解的問題，有些時候不是你說不動手就不動手的原因了。
靈帝倒杯酒，緩緩飲下。
“順帶再說一句，看看靖難之役之后，大明活躍的將領都是誰？”
“再看看以前的淮西勛貴還有幾個天天活躍在大明政治場上的。”
東華非常無語，這是現實，隋煬帝也看出來了，但是歸根結底，這個玩意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