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管家費了好大的勁將鐵鎖打開,推開大門的時候還推了好幾次,那木門才發出“嘎吱”的沉重聲響,勉強被推開了小半。
院子里迎面撲來一陣植物特有的潮濕的氣息,地板上長滿了青苔和各種雜草,三座廢棄的廂房后面,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再后面隱約可見一座小山巒。
這西苑坐北朝南,大門后面是一道影壁,再后面便是東、北、西三座廂房。
影壁上早已爬滿了綠色的植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天然的綠色屏障,倒是有些渾然天成的感覺。
也不是二管家說過的那些傳聞,這里倒是一個清靜優雅的在處。
顧惜慢慢順著正大門往里走,一路上的植物有上百種,連廂房的屋頂上都爬滿了潮濕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花。
想起她在醉花坊留下的那些花卉,顧惜心里微微有些惆悵。
她還是喜歡這樣親近大自然的地方,醉花坊花了她那么多的心血,結果現在竟然說放棄就放棄了,實在是可惜。
和不同的植物交流了一陣,卻沒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似乎這里真沒有人敢來。
至于二管家所說的怪聲,大多數植物也都聽到了,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沒人出現,但卻傳來敲地板和女人說話的聲音。
這難道真是聊齋里的狐妖?
“惜娘子,不是說等本殿陪你一起來嗎?”
身后傳來六皇子的聲音。
二管家急忙道:“殿下!”
六皇子身后只帶了一名侍衛,緩步踏入西苑,朝顧惜走來。
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顧惜站在綠蔭滿地的廊下,仰頭打量著這如同森林一般的院子,那絕美的身形在這樹影婆娑的映照下,竟然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宮里的女子,都是在全國選秀選出來的佼佼者,連粗使宮女都長得如花似玉,更不要說那些嬪妃了。
六皇子這些年來對美人已經有了審美疲勞,覺得不過如此,都是徒長著一張美人皮,內心無一不是唯利是圖的。
宮里的女人,在那樣嚴苛的形勢逼迫下,恐怕人人都會從溫順的小白兔變成渾身充滿利爪的母獸。
小白兔在宮里活不過三個月,母獸才能讓自己活下來……
六皇子對宮里的那些美人既抱有同情,但卻怎么也無法對那些永遠無法以真面目待人的人美人有興趣了。
所以到現在,他都沒能依照父皇的主意,迎娶張丞相的長女過門。
想起張家大小姐那永遠溫文如水的樣子,他心里就嘆了一口氣。
張宛如不是不好,無論從相貌還是氣質,乃至德行,都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人物,比太子妃和二皇子妃都要優秀,但是他卻沒有半點興趣。
反觀眼前的顧惜,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靈氣,一種與這個時代截然不同的氣質,就已經讓他有了一種想要探尋的好奇感了。
而且她人長得美,絲毫不比宮里的美人差,但卻沒有那些女人處心積慮的野心和算計。
一想起三個月后大婚的計劃,六皇子心里就有些焦慮。
婚期一拖再拖,張宛如今年都已經十九歲了,再拖下去,恐怕就會成為京城里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