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爍走到衣柜邊,猛然拉開衣柜。
里面蜷縮的男人,捂著嘴,驚駭的看著他。
姜景爍愣住了。
蘇素也湊過去,大家都沒說話,靜悄悄的對視。
看那人蜷縮的樣子,個頭應該是不高的,模樣白白凈凈,嘴唇上兩撇八字胡,樣貌很好看。
但,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怎么說呢!
——有點娘!
姜景爍也正是因為他的模樣愣住。晉安赫赫有名的工匠薛有志,雖未見其人,但是在世人心目中,應該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怎么都不會是這么個小白臉一樣的人。
沖擊太大,以至于半晌沒反應。
姜景爍回過神,木訥的關上衣柜。
小六他們剛見到工匠時,也愣住了。
當時,他倆悲痛欲絕的回到房間。
二娃不經意間看見衣柜那里夾著衣角,本也沒覺得什么,誰想到,衣角突然被扯回衣柜。
他驚愕了,推推還在哭的小六,指指衣柜。
小六正傷心呢,不想理二娃。
二娃湊近他,小聲說:“衣柜有人。”
小六這才停止哭泣,回頭看去。
兩人悄無聲息的走到衣柜邊,一人拉開一扇門,結果就看見工匠。
依然是這副娘里娘氣的樣子。
他哀求的雙手合十,眼里續滿淚水,說不出的楚楚可憐,但是這個形容詞用在男人身上,十分怪異。
小六、二娃對視一眼,默契的確定這人的身份——逃跑的工匠。
因為小六他們在牢里見到了接生婆的身形,瘦小,個頭不高。
假扮接生婆離開的工匠,身形自然要和接生婆相仿,太高太胖都無法瞞過門口的守衛。
而且,工匠對黑風寨不熟悉,跑出去的幾率是很小的,賀然也是這樣想的,所以重點搜查還是放在寨內。
砰砰砰……
敲門聲傳來,小六將衣服搭在工匠頭上,并關上能遮擋工匠的半扇門,獨留了另半扇打開著,做出脫衣的姿勢。
二娃看小六準備好后,打開門。
門口的侍衛走進來,大家都見過,也知道小六舅舅的事。
他們同情的看了一眼站在衣柜旁,一邊脫衣服,一邊旁若無人哭泣的小六。
小六將沾了許多血跡和泥土的衣服,掛在打開的衣柜門上。
二娃走過去安慰小六,“小六,人死不能復生,咱們替舅舅好好活著,不是還有舅母和侄兒需要照顧!振作一點。”
說完自己卻也忍不住哭起來,兩人相擁而泣。
侍衛們到處搜查,只有衣柜沒有看,可是衣柜前站著痛哭流涕的倆人。
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于是草草看了一眼半開的衣柜,確認沒人后,就離開了。
大家都是黑風寨的人,別人死了親戚,要是太為難似乎也不好,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在說,確實也沒什么異常。
就這樣,工匠被留了下來。
小六其實對工匠的心情有些復雜。
畢竟胡有為他們是因為工匠而死。
胡有為說他被敲暈了,所以后面的事不知道。小六當時并沒有懷疑他的說辭。
但是看見工匠后,誰會信?——一個瘦弱的男人能將一個壯漢打暈,身高都有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