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深抱著雙臂,斜靠在城門前,雙腳交叉著,隨意且沒正形。
蘇素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混的,從將軍混到普通的小兵,最主要的是他安之若素,沒有一絲不甘。
這人心態不是一般的好。
蘇素走到他面前,禮貌的打招呼,“沈叔,你怎么在這呢?這里有我們就好了,你可以去休息的。”
沈深打了一個哈欠,無所謂的擺擺手。
“閑著也是閑著,回頭讓我去做別的累活,不如主動請纓,能挑點輕松的事干。再說,跟你在這,一會我去睡了,你獨自守著很自由。”
竟然很有道理!
“呵呵,沈叔真是個奇人。”蘇素尬笑了一下。
論投機取巧,蘇素服過誰?也就是沈深。
一時無話,蘇素干脆在城門邊巡視起來,或許是受那些躺地上睡覺的士兵的奉獻精神所感染,她也想做點實事。
“小子,別看了,東夷人現在不會來,他們不會那么傻。”沈深看蘇素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
他意思是——因為知道晉安有所防備,所以東夷人不會現在來。
蘇素想想,又走回城門邊。
其實她挺想和他閑聊一下,但是又怕沈深瞧不上新兵,不樂意說話。
“想問什么?別憋著,閑著也是閑著。”沈深掏掏耳朵,挖出黃色的耳屎后,隨意的吹吹手指,耳屎四散。
性情中人!
“沈叔認識顧將軍啊?我是并州安樂鎮的人,倒沒見過沈將軍。”
蘇素對沈深的過去挺感興趣的,因為她想不明白,一個將軍究竟會經歷什么,才能變成現在這樣滿不在乎的樣子。
沈深神情莫測的瞄了蘇素一眼,“你是并州人,怪不得。”
他說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怪不得認識顧將軍,還是怪不得會那樣問?
他不說,蘇素也不好追問。
“我曾有幸與顧將軍共事。看你樣子,十四五歲的樣子,我那時也是你這個年紀呢。后來,我就來了雍州,顧將軍那個人……最后得了那個結果。”
他這話說得,重要部分都略去了,等于白說。
但是提起顧將軍,蘇素也有些難受。
“是啊,顧將軍曾經是我們并州的守護神,每個并州百姓都感激他的付出。若不是突厥人把安樂鎮滅了,也不至于牽扯到顧將軍。”
沈深又一次看了蘇素一眼。
“你娃倒是知道感恩。這些都是注定的。顧將軍早就預料到會有怎樣的結果。所以,你看我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無非就是覺得盡心是死,不盡心反而能活著,你說是你,你會怎么選呢?”他無奈的笑了一下。
顧將軍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但是他義無反顧,這就是他能留在別人心中,而你只能在這里胡混的區別。
蘇素這樣想,可是她不敢說,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的權利,她自己也沒多好,自然不夠資格評價別人。
“你娃的鄙視都寫在臉上呢,能收斂些不?”沈深瞪她一眼。
這……姜還是老的辣。
蘇素尷尬的摸摸腦袋,“哪有。沒有的事。”
“哼,快好了吧,就你那樣子,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我到這里,是顧將軍的軍令!你當我愿意如此窩囊?哎,要不是蘇無信那小子找事,我還能多跟顧將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