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靜垂眸，低低的應了一聲，“是。”
這一個字，也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大家都知，悟靜的心性并不穩定，但也都明白，他最是聽自己師父的話。
當師父說過要把袈裟繼承給他時，大家也就以為，悟靜會因此而克己復禮，不會做出讓人失望的事情。
可誰能知道，悟靜竟是真的想要離開此地，離開這個生養他的地方。
師父沉默良久，然后站起身子，來到了悟靜跟前。
“先起來吧。”
“師父。”
“不管你想要說什么，都先起來好好說。”
悟靜聞言，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驀而，只聽師父問他，“是下山之后，才認識的姑娘嗎？”
悟靜一頓，沒有立即回答。
“是與不是？”
“不是。”他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說了實話。
師父他何等聰明，自己在他面前如何能隱瞞的過？
須臾，師父喟嘆了一聲，滿臉的無奈。
“為師便知道，先前你總有那么幾日，顯得有些失魂落魄，那時，我原以為你又是收養了什么小動物，不愿意讓為師知道。
為師本想問你，可想著，若真只是小動物，讓你養了又何妨。
左右，也不會影響你什么。
卻不曾知道，這次動搖你的心的，是一個人。”
小師弟一臉驚怔，“可師兄下山之前，我經常去找師兄，知道師兄一直在靜室，怎的……怎的就和人扯上了關系？”
小師弟的話，自是沒有人能回答他。
師父又問，“是何時開始的？”
悟靜想了一會兒，道，“一個月之前，一開始，她也只是和旁人一樣，只是上山來祈福的。
我與她之間，本也沒有什么交集。后來，亦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里，才認識了彼此。”
“你倒是陳懇，沒有半點要隱瞞的意思。”師父蹙眉，靜默了一會兒，說，“你如今可是想好了，當真是要選擇還俗，離開這里？”
“是。”悟靜合掌，臉上帶著堅定。
師父見狀，身子頓時晃了一下，險些就要往后倒去。
悟靜忙伸出手去，扶住了師父的身子，臉上滿是緊張和不安。
“師父？你沒事吧？”
師父長吐了一口氣，臉色有些難看。
“悟靜啊悟靜，你可知，你與佛之間的緣分究竟有多深。我原以為，你會守住自己的心。
可到了如今，你竟是因為人世間的那一點情事動搖了自己的心。
悟靜，你可想過，萬一哪一天你后悔了呢？”
“師父，徒兒……”他張了張嘴巴，頓了一會兒，復又說道，“徒兒并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后悔，但徒兒卻知道，若是現在就此放棄了她。
徒兒，一定會后悔的。”
一夜成癮，他早已經裝不下佛，又怎會放棄她，而入佛？
師父仰頭，忽然間眼前一黑，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堂內的和尚大驚失色，紛紛過去，幫忙拖住了老師父的身子。
“師父他暈過去了！”小師兄驚呼了一聲，大家便都手忙腳亂的扶著老師父的身子，帶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