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一邊推著她去繳納拍CT片子的錢，一邊輕嗤了聲，淡淡的道：
“你以為我想？你自己看看，別的病人身邊哪個不是都有人陪伴，不是家人就是戀人，好歹有個能搭把手的，你看你呢？”
說到這，他輕哼：
“我要不是按照他的話應下，我都怕你啊，遭人家老大夫可憐。”
這話一出，向來言語犀利的她，竟一時間回不上話了。
沈聿聽她一直沒吱聲，眼瞼微垂，下意識看向她的時候，卻發現她輕抿著唇瓣，臉色似有些蒼白。
尤其是額角的發絲還有些許的凌亂，給平日里格外要強的她平添了幾分凌亂柔弱的美感。
可莫名的，也讓人內心一戳。
掃過她握緊扶手的手，他清冽散漫的眸子微微深諳了起來。
顧言無話可說。
無言以對。
她眸子望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卻沒有焦點，她似乎在克制著什么。
其實，她又怎么能不知道。
從小就知道。
只是有些事，自己知道也就罷了，如果被別人發現……
顧言就那么漫無目的的望著前方，似乎突然就覺得眼睛有些發酸發澀。
視線仿佛也有些模糊。
她攥緊了拳頭，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腦袋上的發絲被人突然揉的凌亂，頭頂也傳來了一懶洋洋散漫的聲音：
“行了，一切都還有我呢，你男朋友在國外不管你，我做的可不就是他的活么？所以被當成是你的男朋友也未嘗不可。”
這會兒繳費的地方人少，他直接付款，隨后帶著她準備去拍片子。
顧言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底的酸澀已經盡數隱去，她語氣聽不出來什么情緒的緩緩道：
“不是就不是，感情的事不是兒戲。”
她的輪椅可以自動行駛，輪椅避開了他的觸碰。
沈聿望著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倔強。
太倔了。
不過也應該是剛才某些話，可能傷到了她。
顧言顯然是有些不開心的樣子了，她似乎想證明，自己不靠他，也可以完成一切。
然，當她來到一樓西區方位的ct室門口，看到墻壁上寫著的某些內容時，她頓時身軀怔了下，眼瞳也微微凝了起來。
上面有幾個紅色的大字：［注意事項］
而下面寫的第一條內容大概就是：
患者在做ct檢查前，身上不允許攜帶任何金屬物品，項鏈，戒指，女性不允許穿帶鋼圈的內衣。
顧言看到這一條的時候，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格外復雜，難看。
她也不常做ct，完全忘記了這一茬子事。
她低頭掃了一眼，頓時有些無語的扶額。
大熱天的，她上身穿了一件米白色針織衫，里面是一件卡其色的吊帶，再里面……
正是一帶鋼圈的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