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奚好已經從窗口欣賞過這一片花圃了，不過走到花圃里頭和在外頭遠觀這感覺到底是不一樣的。
整片花圃種滿了蘭花，也不拘珍貴不珍貴，各色不同品種的蘭花都有。
奚好跟在老爺子身后轉了兩圈，“過幾天我讓人把我在南城養的蘭花也搬過來這里，我要是照顧不及，還能它們托付給爺爺呢！”
陸老爺子笑了，“那感情好，我老頭子沒什么事，整天里也就和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了。”
奚好眨眨眼，也輕笑出聲。
老爺子說道：“你爺爺我啊，大半輩子都是個粗人，年輕的時候哪兒想過老了老了還會擺弄起這些東西來？”
陸老爺子提著灑壺開始澆花。
“我每次看這些花啊，就容易想起你奶奶，感覺她就像這些花一樣。”
奚好想起那位出身書香門第的祖母來。她雖未見過祖母，卻認識了楊篤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安排，她才離開安城沒多久就認識了楊篤行。
楊篤行是書香門第出身，身上自有一股文人風骨，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家書香文氣，為人處世都是讓人如沐春風的，而這似乎讓奚好也漸漸那想象出那位祖母大致的模樣了。
愛詩書，喜蘭香，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性情溫和，卻仍帶著一股子韌勁兒。
也只有這樣的祖母，才能讓爺爺念念不忘數十年，在她走后，也是寄情于她所偏愛的事物吧。
陸老爺子直起腰，看了看小孫女。
小孫女都二十一歲了。
二十一年啊，都過去二十一年了。
“我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你奶奶抓著我的手，緊張得不得了，她說她怎么就做奶奶了呢？我笑她在衍舟出生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過，你奶奶說我，說這怎么能一樣？她還沒抱過小孫女呢。”
奚好看著這位陷入回憶的老人，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奶奶嫁給我的時候差點跟家里鬧翻。她們家那是書香門第，講究一個清貴，我就是一個大老粗，又不懂心疼人，可她就是義無反顧嫁給了我，我那時候就想，一定得讓她好好的，過得比以前還好！”
“你祖母這個人，說她柔吧，偏偏又有一股子倔強，碰上什么事，連我都爭不過她……”
不知道說了多少，整個花圃都澆完了。
陸老爺子笑自己，“你瞧瞧爺爺，果然是年紀大了，就愛想起那些舊事！”
奚好笑著反駁他：“爺爺才不老呢，我以前在學校上課從課本里看到爺爺的功績，那時候可崇拜您了，現在也還崇拜著呢。”
“哦？真的？”陸老爺子肉眼可見地開始得意，又要假裝謙虛：“現在這些課本什么的都喜歡夸大事實。”
“哪有？就那些內容我現在還背得出來呢。以前我就想，這么厲害的陸老肯定得比照片上帥一百倍吧？果然是沒錯，您要是現在再穿上軍裝，鐵定比大哥還帥！要不祖母怎么這么喜歡您啊，對吧？”奚好笑瞇瞇說著。
有什么話比小孫女都崇拜還要好聽？
當然沒有了。
陸老爺子：“好了好了，小丫頭油嘴滑舌，我一個老頭子哪比得上你大哥這種年輕人？”
陸老爺子咳嗽兩聲又說，“我書房里放了好幾本相冊，有你爸和你兩個哥哥以前的照片，還有我和你奶奶年輕時候的照片，正好沒事，就帶你去翻翻吧，你奶奶可是個大美人。”
奚好笑彎了眉眼，“好啊。”